侍女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回复谢玦的命令后,朝屋内走去。 房门的隔音很好,听不见任何声音,所以他也不知道房内进行到了何步骤,不知道她会不会再次受到药性折磨,在榻上来回辗转,会不会推拒侍女的接触,沁着泪花说要他。 直到前方的房门被缓缓打开,一股浅淡的香风自室内飘出,谢玦瞬间抬起了眼,看向了走出来的侍女。 谢玦点了点头,侍女放好水盆,又回房拿出了一个托盘,上面放着谢卿琬换下来的衣物。 这一小件看起来就不是大的衣裙,米白色的底料,玉兔托月的绣纹,是她的…… 这么一团小小的布料,却像是被丢到水里泡过了一般,有一大半都是湿淋淋的,软趴趴地躺在托盘上,仿佛用力拧就可以拧出水来。 侍女愣了一下,很快摇头道:“不是,奴婢为公主换下来时,就是这样了。” 一时喉头干燥,仿若火烤,在侍女即将离去之时,谢玦突然叫住了她:“等等。” 侍女脚步停下,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照做。 谢玦走进偏室,来到了一处镜面之前,他望着镜中的自己,神色隐忍,眸中似有即将要狂乱的风暴,深呼吸几口后,最终还是解下了腰带。 他看向镜中自己的脸,相比于先前的勉强镇定,此时平静的表象已被彻底打破,额角青筋偾张,突突跳着,看起来甚至有一丝狰狞可怖的意味。 这日,谢玦察觉到了自己难以言表的隐秘心思,也是这日,他发觉,有些事,并非一定需要热毒。 周扬忙着监督完熬好汤药,就立马又赶来了谢玦的身侧侍奉。 殿下是谁,是大晋朝仪范永昭的储君,无论何时何地,出现在人前的时候,都是冠发完美的,叫人挑不出任何差错的。 周扬低声问了句:“殿下,您可要沐浴净身一番,奴才这就去给您安排。” 周扬这时才意识到,殿下是真有些不对劲,甚至若不是他的提醒,殿下可能根本没想起这回事,也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异样。 谢玦扫他一眼,大步朝外踏去:“下药的人是谁,查清了么?” “另,东宫率卫已将普济寺庙封锁起来,暂时严禁各人出入,直到查清真相,听说温家的公子闻讯已在赶来的路上了。” “孤岂是什么人都见的。”谢玦忽地冷笑一声,“叫她在那里安分待着,若是琬琬有什么事,孤不会放过她。” 说这些话的时候,谢玦周身仿有冷风飒飒,霜寒凝结,衣袂翻飞地向前快步走去,瞧着是要去卫率驻守之处,周扬越发不敢吱声,加快了脚步,默默跟上。 就算她本意并不是为害公主,可殿下会因此放过她吗? …… 再出来时,他的脸色如风暴降临前的乌云,沉沉欲坠。 这次只是春药,那下次会是什么?若是致命的毒药呢?谢玦不敢多想,只要随便假设一个可能,他的头皮就止不住地发麻,浑身如浸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