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低首,略有些疲惫地按了按眉:“行了,你下去吧。” 若是他去教琬琬,那又该从何说起呢?但若不是他,又有谁能担得此责? 等这般心思转过几个来回后,谢玦站起身子,看向窗外,才不知何时外面已蒙上了浓浓夜色。 …… 方才她是暂且得以脱身了,但是松气没多久,待出了宫殿,看不着里面的情形,听不着里面的声音后,她的心头很快又生起了新的慌张。 只望顾应昭能够守口如瓶,可别扛不住压力把什么都供出去。 瞧他四肢皆全,没什么大损伤的样子,估计没出大事。 顾应昭却飞速地收回目光,像受了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顺着走廊窜走了,连头都没有回。 谢卿琬扒在窗沿的身子呆住了。 她应声回头,果见谢玦立在殿门前,也不知是何时出来的。 谢玦缓缓向她走来,到了近前:“让你久等了。” 谢玦的手,伸到空中一半,像是要落在她的肩上,但却又顿住了,他似乎在犹豫着接下来即将说出口的话,引来谢卿琬略有些疑惑的目光。 两人之间的气氛骤然冷凝住了,仿佛有飒飒秋风携着枯叶自中间席卷而过,谢卿琬僵着脸,脑中彻底宕了机,她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皇兄会来问那东西。 她还以为皇兄打算秋后算账,却见她这般说完以后,他的眼中竟然出现了一丝……失望之意? “待我们回宫以后,我再与你讲这些,连同你落下的功课一起。” “从前是我疏忽了你这方面的教育,如今注意到了,自然会重视,你若有什么难解之事,随时可以向我来寻求意见。” “当然,我说的不是顾太医,是外面的那些人。” 细究起来,皇兄说的话一点问题都没有,但她还是克制不住地感到不好意思。 谢卿琬一下子就慌了,原本想着回去就要面临着日日夜夜的功课温习,甚至还有皇兄的亲自监督,就已经够要命的了。 谢卿琬神情紧张地说:“皇兄,你日理万机,宵衣旰食,教我功课就已经够累了,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怎么好意思再叫你来呢?” 谢玦落下目光,看着她,反问道:“琬琬,你懂什么?” 她面红耳赤,手忙脚乱,根本不知从何说起,便见他又言:“琬琬,你长在深宫,少触外事,太过于单纯,有些东西,你不可能会懂。” 谁叫她这么多年来在皇兄面前维持的形象太好了呢?让他深信不疑,自己的妹妹,只是一只单纯无害的小白兔。 想想她做过的那些事,她自己都觉得头皮发麻。 无论如何,在他热毒治愈之前,一定不能叫他知道,否则他气急攻心,那她先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