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淋雨的时候,被寒风一吹,确实有些冷,站时间长了,腿也有些发麻,但谢卿琬在亭中坐了这么一会,已经好了许多。 她仰头看他,难得言不由衷:“冷……也疼……” 谁知,下一瞬,谢卿琬便忍不住惊呼出声。 谢卿琬被迫依偎在谢玦的身前,承接着他身上传来的温热,他一手掌在她的腋下背部,一手掌在她的膝弯,抱得稳稳当当,穿梭于狂风乱雨之中,身形未动。 他这般对待她,好似她是受了什么重伤一般,他已经抱着她走了许久了,她有些不好意思。 他如此一说,谢卿琬才骤然发觉,他们走的路线并不是回昭阳殿的。 谢玦言简意赅:“回东宫。” 似乎察觉到了她心中的惊讶,谢玦低头解释道:“你今日淋了半晌雨,又受了寒风,我不放心你一人回殿,毕竟你任性起来,也不听嬷嬷或太医的话,万一回去修养不周,染了风寒或落下病根,便不好了。” 谢卿琬被他看得有些发麻,微微扭过头,贴上他胸前的衣料,几不可闻地说了声:“哦。” …… 宫人用巾帕帮她擦拭着湿发时,她随口问了句:“皇兄呢?” 这让谢卿琬很是有些惊讶,皇兄平日里,就算不是宵衣旰食,也绝不会这么早睡下,通常都会在睡前再看一下折子,日常就寝一般都快到子时了。 这时有宫人送上一碗姜汤,打破了她的游思:“这是太子殿下先前吩咐熬好送来的,作驱寒暖身之用,殿下说,要奴婢看着您亲口喝完,才能回去复命。” “嗯,你现在可以回去复命了。” 半个时辰前。 周扬恭敬上前,低声问:“殿下要将公主安排在何处就寝?”此时夜深,又下着雨,看上去殿下不会再将公主送回昭阳殿了,那就是留在东宫安寝。 周扬拿不定主意,便前来询问殿下。 一朵梨花被狂风暴雨摧残得恹恹低首,花瓣耷拉。 周扬所处的方位,看不清谢玦此刻面上的神情,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清冷中染着倦散的嗓音飘进了他的耳里:“就在琨华殿侧殿。” 周扬有些吃惊,心头震荡,又强行恢复平静,道了声“是”。 此时谢玦已换上宽松白色寝衣,背对着周扬,室内灯光黯淡,他的影子长长地拉在地上。 周扬更猜测不出他突然更改主意的原因,只是重新恭敬退下,安排宫人去收拾新住处。 如潮水般的热意涌来,几乎在那一刹那,他便知晓,热毒又发作了。 故而阁楼中常年有人扫洒,也有一并的寝房,洗漱配套,几乎不需要额外准备什么,便足以让谢卿琬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