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让她心里泛起涟漪的是,关于皇兄在此事中有多少影子的猜想,她想起那日临别前谢玦对谢少虞的警告。 谢卿琬忍不住牵起唇角,握着笔半晌不动,在原地笑起来,直到太傅的手敲击她的桌面,她才恍然惊醒,红着脸道歉。 下了课学,谢卿琬收拾东西回宫,城阳公主今日心情不愉,没有拉着她去别处玩,一看天色尚早,她也就不急不缓地走回了昭阳殿,顺便欣赏了下沿路的景致。 今夜天空无星无月,黑沉沉的,还蒙着一层厚重的云层,前几日下过雨后,天气阴了几天,今日的空气中则又蒙上一股潮湿的水汽,闷闷地压在心头。 当下意兴阑珊,转头就要往回走。 来者为首是一年约五十的老太监,身着高品阶的宦官制服,布着细纹的黄面上挂着薄笑,见了谢卿琬先是微微一礼,随即道:“皇后娘娘有请公主,还请公主随我等来一趟。” 谢卿琬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沈皇后身边的孙公公,想起城阳公主白日与她说的话,她不着痕迹地往后稍微退了退,不动声色问道:“皇后娘娘可说是何事?今晚我还约了太子皇兄一起,去湖心亭下棋。” 孙公公却置若罔闻,依旧维持着原先的姿势和表情,拦在她的面前,笑眯眯道:“皇后娘娘的懿旨便是一刻不得拖,太子殿下那边也应会理解,公主若是再不走,奴才只好请您过去了。” 她自知这趟是非去不可了,便在临走前朝跟着她的宫女寒香使了一个眼色,然后面色如常地随孙公公等人离去。 也幸得孙公公此时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只想带走她,对于她身旁的宫人并没有限制,才让她有了机会叫侍女去传信。 去往仪元殿的路上,谢卿琬故意放慢了步伐,她这边磨磨蹭蹭地走,试图拖延时间,孙公公也不急,似乎笃定了她不过是做无用功。 脑中只在不停揣测着,沈皇后叫她过来,是打算对她做什么。 谢卿琬苦笑一声,却也只能站在原地。 谢卿琬看向灯火通明,内外交映的仪元殿,哪能不知道这只是他们的托词呢。 她心里明了,恐怕是沈皇后知晓了她那日在风月楼与谢少虞发生过冲突,后谢少虞被帝王斥责惩罚,沈皇后也将这笔帐记在了她和皇兄身上。 谢卿琬捏紧手心,强行沉住气,站在原地等着,过了一刻钟,天上飘起了细丝。 人高马大的内侍眼珠都未转动一下,只是道:“娘娘的事情,我等岂敢妄议,公主殿下等着便好。”语气是丝毫不动摇的冷硬。 想必沈皇后此次也是气坏了,将所有怨怪都放在了她的头上,连皇兄的面子也不顾,今日势必要给她一个下马威。 小时候,她虽贵为公主,也仅是相对平常勋贵而言身份尊贵,而皇宫中哪个不是金枝玉叶,王子皇孙。 那时她年纪小,嘴也笨,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种情境,也反驳不出任何话来,越急便越说不出话,最后只能急得原地掉金豆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