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用手握着她的乌发,缓缓地阖上了眼睛…… 前世皇兄英年早逝,与其生来体弱的身子脱不了干系,前世求医问药多年,也不是没有寻得法子,但谢卿琬依稀听说,那个法子被皇兄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谢卿琬垂眸沉思间,有一道声音透着外面的雨幕传进来:“公主,有人求见,似乎是东宫那边的人。” 门口是一个头戴斗笠的黑衣之人,身上滚着淋淋沥沥的雨珠,见到谢卿琬,拱手一礼:“长乐公主,时辰到了,顾大人那边请您过去。” 她顿了一下,斟酌道:“我立刻就来。” 她想救皇兄不假,但她也有些怕这日的到来,皇兄的身体常年看上去都不太好,她本以为这样的他是文弱的,没有什么气力的,但两月前的一次经历,告诉她,她错了。 谢卿琬本欲半夜趁着路上无人时离开的,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的想法太过天真,等她终于从东宫中离去的时候,天边已泛起了曦光。 “怎么这般不注重身子,再这样雨夜出去耍,就要给你一点惩罚了。”皇兄当时微蹙着眉,嘴里在责怪,但手中却端着煎好的药,正一勺勺地喂她喝下。 眼见着他的眉蹙得更深了,她也得逞般地捂住了唇偷笑。 皇兄少聪敏,十四上朝堂听政,参与国朝大事,除了身子不太好,各方面皆是出类拔萃,因此早早就正位东宫,为陛下寄予厚望。 谢卿琬这般想着,另一边,已走到了先前约定的接头之处。 此时刚好一辆牛车驶来,在装满蔬菜瓜果的车上,留了一个空出来的木筐,谢卿琬与驾牛车的人对了对眼色,爬上牛车,跳进了木筐中,又拿来一个透气的草编盖子,将顶上盖住了。 其实本不必这么麻烦,谢卿琬有皇兄送给她的令牌,可以随意进出东宫任何一个地方,但或许是出于某种心虚,又怕皇兄觉察出什么,最后还是采取了这种办法。 进去殿门之前,谢卿琬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潇潇竹林,不少湿淋淋的竹叶,都被雨打得垂下了身子。 顾应昭已候在门口,他穿一身月白长袍,是一个文雅清秀的青年,见谢卿琬进来,朝她微微一礼,压低了声音:“公主,这边请。” 谢卿琬用手攥着裙子,也低声问:“皇兄这次的情况如何?” 谢卿琬忙摇头:“不委屈。能帮到皇兄,是我之幸。” 也是在今世,她才知道了前世那个被皇兄毫不犹豫否决的法子——皇兄此病,是当年孝昭皇后怀孕时为侍妾所毒害,连累了腹中胎儿所致,此毒属性偏火,算是热毒的一种,发作时若烈火焚身,不得解脱,也会因此催生起一些难解情欲。 谢卿琬大概能猜到前世皇兄拒绝的原因,她知道,皇兄品格向来贵重,不愿意强迫无辜女子,他若是应下,部下必定有人为了邀功,在天下搜寻纯阴之体的女子,过程中或许会造成一些冤屈之事,这定不是他愿意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