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蒄讪笑两声,把名片收好,准备背过身去就丢掉。杜高岐似是知道自己好日子维持不了多久,便只好竭尽所能用手边的东西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些。 像是预料到自己将死,杜太太的话像潮水一样多。唐蒄跟着她笑,如同被水没顶般无助。讲了不知多久,门外传来侯亭照的声音:“太太,先生叫您下去吃饭了。” ◎又是吵架◎ “先生说要吃饭了。”她说。 唐蒄急忙跟进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人群里,金先生家里横七竖八地摆着画屏,专供她这样的人隐藏。 宋迤的反应比往常慢,亮着的电灯在她眼里像烛火,像簇簇燃起的火苗。她说:“不是冲着金先生来的。” 宋迤比她走得还快:“是谁把酒送给金峮熙?” 宋迤陡然转过头看她:“他打鬼主意要害金先生?” “好,那么是宁太太暗中操纵,在尚小姐存在屋中的酒里混进乌头再重新落章,”宋迤问,“她想毒害金先生随时都可以,为什么要费这番功夫牵扯金峮熙?” 又是长桌,又是末等座。站在四周的佣人像是严阵以待的士兵,唐蒄老是怀疑这些人口袋里是否有枪。 酒杯斟到半满,一个裹着血衣的人忽地被人踢过来,磕在桌脚。踹他的人是侯亭照,目空一切的表情,金先生先无言望着他几秒,再低头凝视杜横江。 侯亭照似是嫌脏,瞥一眼旁边站着的人,那人不用吩咐明白他的意思,抓住杜横江反捆在身后的手不由分说把他往外边拖出几寸,在地毯上留下一道血痕。 还好唐蒄坐在最后隔得远,纵使如此还是有点吃不下。餐桌上有人小声议论着,也有人疑惑地看向杜高岐,杜高岐紧攥着拳头,全然没有面对唐蒄时的从容。 金萱嘉僵在座位上,不明白金先生为什么要把这种丑事拉到台前来让所有人看。她彻底信了苏缃的话,杜高岐和侯亭照都被怀疑了,而今天遭殃的就是杜高岐。 好妹妹,在危急时刻把自己当成筹码的好妹妹,他盼着杜高岐能再救他一回。金先生拿手抹脸,像是在给自己醒神,他说:“还记得第一次见你是在你十八岁。” 餐桌上一片寂静,横在桌上或烤或炸或炒或腌的动物尸体,把餐桌变成乱葬岗。苏缃撂下帕子,平静地说:“不对,杜太太刚进门的时候是十七岁。” “提醒也没用,我自己都不记得。”杜高岐的声音像飘在空中一样,听起来没有半分生息,“年纪不重要,纳多大年纪的太太不都是随你心意吗。” 杜高岐低声说:“逮回来了,说这些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