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知晓刚坐到床上,一通电话就打了进来,她看到来电显示之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但是电话铃声很快又锲而不舍地响起来。
许知晓把手机设置了静音之后随手放到床头柜上,躺在床上,从柜子上的小书架上拿下一本书开始看。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许知晓看了二十多页书之后,拿起手机,看到了四十多通未接来电,她上下翻了翻,全是林卓。
此时又进来一条林卓的短信,她随手点开内容。
霍长盛在你家楼下淋雨淋了一个多小时,八匹马都拉不走,你行行好下来一趟劝劝他,就当我求您了成不成!
紧接着又是一条。
许知晓,你是铁石心肠吗!难道非要看他死了才高兴吗?你是冷血动物吗!
……铁石心肠?她轻轻地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或许吧,她的血早就凉透了。
许知晓沉默,外面的雨声没停,她把手机关机,披衣下床,打开自己的卧室门,走到许父的房门前,抬手轻轻地敲了三下。
过了一小会儿,许父穿着睡衣打开房门,他戴着眼镜,手里面握着一卷书。
声音温和,“怎么了?有事吗?”
许知晓脸色平静,眼神清澈见底,“爸爸,霍长盛在楼下淋雨淋了一个多小时了,他在用苦肉计逼我下去。”
许父与她对视,并不显得惊讶或者愤怒,他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是咨询女儿的意见。
“那你的想法呢?”
许知晓神色从容,她淡淡道:“我跟他已经离婚了,他在哪里站着,在哪里淋雨,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声音低低的,吐出的话却残忍,“我管他去死。”
许知晓说完后,看着许父的眼睛,神态里是依赖,“爸爸,我要和你说的是,他就这么站在楼下,左邻右舍,街里街坊,难免会传些有的没的。”
“爸爸,人言可畏,积毁销骨。”
“我可以现在就下去把他赶走。”
许父露出笑容,像是对待小时候的她一样,揉揉她的头发。
“他在下雨天用这种方式逼你,惺惺作态,可笑至极。”
“况且,有一些错误是不可以饶恕的。”
“他如果要去死,就去吧。”
“什么人言可畏,闺女,但凡有一个人敢说到咱面前,爸爸就敢大耳刮子抽他!”
许知晓终于露出了笑容,眼里是孺慕之情,她应着,“嗯。”
声音里面是满满的依赖,就像她仍然是需要父亲保护的孩子。
许父双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转了个圈儿,推着她往她自己房间的方向走。
“现在,乖乖的去睡吧。”
许知晓无数次的庆幸,自己与父亲是如此的相像。
***
“知晓……我难受……”霍长盛声音含糊不清。
“那就放开。”许知晓挣了一下。
霍长盛下意识地把她抱的更紧,低声道:“不行,不行,你已经生气了,放开就又要离我远远的了……”
许知晓声音严厉,“现在是凌晨两点半,五个小时之后要开始早自习,你现在发烧了,我要送你回家然后再自己回来,没有时间在这里浪费。”
此时,许知晓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离开了他的怀抱。
“现在,我送你回家。”
幸好外面的雨已经逐渐停了,许知晓拉着烧的有点糊涂的霍长盛,出了大院儿上了一辆恰好经过的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大多都是老油子,从后视镜看到上来的是两个年轻的男女,又是凌晨,男的虽然高大,但是迷迷糊糊,女的容颜清丽,一时嘴巴不着调就想调侃两句,占点便宜。
他刚要张口,许知晓就像是有所觉察似的,抬起眼睛冷冷地盯了他一眼。
司机识趣地闭上嘴。
等车开到别墅区后,许知晓从霍长盛的衣服兜里掏出钱付了车费,把他半扶着下了车。
霍长盛烧的有点糊涂,不过勉强还能站稳。
许知晓问他:“霍叔叔在家吗?”
霍长盛听到有人问他父亲,眉毛下意识的皱起,反应过来问他的是许知晓后,又收敛了紧张的神色,摇摇头,“不在,他出去躲债去了……”
许知晓在心里叹了口气,刷了霍长盛的卡进了小区,半拖着把霍长盛拖进了他家的别墅里。
灯火通明,冷冷清清,宛如荒郊野岭的一座空城。
霍家破产,看来什么管家佣人的也全都遣散了。
霍长盛指了指自己房间的方向,许知晓把他扶进去,自己去找了退烧药,又倒了一杯温水回到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