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长盛同意离婚了,而且协议里面给的钱很可观,足够让她家挥金如土地度过下半生。
许知晓捏着协议书,冷漠地盯着赔偿金的数额。
她还在坐小月子,现在的天气并不是很冷,房间里开着暖气,但是她仍能感觉到阵阵寒意,厚厚的围巾遮挡住她的下巴,她垂着眼睛,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
她这样温柔美丽,让霍长盛心里哀伤的发痛。
他放轻声音,干哑道:“知晓,我不想和你结束。”
“我知道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我不想为我自己再辩驳什么,只求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真的是爱你的。”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知晓,爸爸告诉了我,当年是你救了我,是你一次又一次地救我,我对不起你,你能不能原谅我,我们再重新——”
霍长盛的手握向她。
许知晓抬起眼睛。
霍长盛顿住了,他的眼底有痛有悔,有泪意,可是许知晓的眼里什么都没有。
看不到感情,看不到愤怒,看不到伤心。
她的面孔雪白,瞳孔幽深黑暗,无机制的像是两枚雕刻的玻璃。
她拉下围巾,露出没有血色的唇,淡淡地说道:“不够。”
霍长盛还沉浸在情绪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许知晓把薄薄的协议书按在桌上,坚定地用力推向他,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不够。”
她直勾勾地盯着他,心里冷的可怕。
从小,她就是个自诩清高的人。
许父温文尔雅,把女儿养的一身书卷气,她的精神世界是如此富足。
她从来不和霍长盛谈钱。
他初创业,他们新婚,她放弃自己最初的梦想来鼎力支持他,在他最危难时拉他一把。
少年夫妻,患难夫妻。
她羞于谈钱。
“如今想来,竟是我错了。”许知晓声音冷静。
“我向来对你毫无所求,却被你当做理所应当。”
“我绝口不提我的付出,所以你心安理得的视若无睹。”
“这颗心,是被我贱卖了。”
许知晓的脸上看不出怒气,出口的话语却字字如刀。
她放松背脊向后倚靠,沙发柔软而有力地托着她的身体。
霍氏名下的会所,随便一处都是这么的清雅闲适,亭台楼阁,水榭花堤,惯养的他以为自己真成了达官显贵,所以圈养个年轻鲜活的姑娘,来滋养他丑陋而卑劣的心。
霍长盛的脸色一寸寸暗淡下去。
许知晓轻轻地扬起唇角,话语平淡的连一丝情绪也无。
“霍长盛,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敢这么敷衍我?”
像是想到了有趣的事,她的眼底浮上讥讽的笑意。
“……还爱我是吗?”
“好啊,那就让我看看你的爱,值几个钱。”
非得让你伤筋动骨,扒皮抽筋,叫你丢掉半条命。
方能让你知道,背叛的代价。
**
两天后。
许知晓坐在离家不远的一家新开的甜品店里,挑了个角落里不起眼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热饮。
现在是下午三点左右,本来也是个没什么客人的时间,这家店又是新开,没什么名气,除了她这唯一的客人之外,也只有收银台里的服务员,一手撑着脑袋,昏昏欲睡。
最近太累了,她也想出来休息一下。
可是偏偏有不速之客不请自来。
“呃,知晓。”
许知晓抬了一下眼皮,连一个微笑都欠奉。
林卓尴尬地挠了两下头,在原地局促不安地站了一会儿,也没等到面前的人开口说一个字。
林卓今天是来当说客的,这件事情他没有向霍长盛透露。
见许知晓没什么反应,他只能装作自来熟地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知晓,你最近身体好些了吗?”话刚说完,他就懊恼地想给自己一耳光。
许知晓终于肯给他一个正眼,只是脸上没有什么面对着相识十年的朋友时的亲近神色,她道:“不论你今天来想说什么,我都不想听,你放心,我和霍长盛之间的事情,不会影响到你和衣曼。”
她喝了一口热饮,瞥向他,“不过,我也不会干预衣曼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