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其实都看见了。 此一言,既是拒他,也是留他。 于是当作什么也不曾知晓过。 俞显抬手轻轻揩去晏与歌脸上的泪水,温缓道:“不哭了。” 俞显无奈起身,将晏与歌的脑袋按进了怀里,晏与歌顿时紧抱住俞显的腰身,埋首在俞显的胸膛嚎啕大哭起来,缕缕温热渗过衣料洇湿在俞显的胸口,烫得俞显心口发酸。 俞显低眸看去,便见晏与歌已经抵在他怀里睡着了,眼角仍染着泪痕,呼吸间不时还会小小地抽一下,瞧着让人生怜。 俞显没有去任何其他地方,而是如往常般,一有余空便跑到泛天渊。 在这片辽阔可怖的荒域中,那道月白身影如同一缕蓝涟漾泛,瞧之渺小,却叫天地忌惮。 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每画下一笔阵纹,便会多一分不舍。 也许是在看着彼时明明修为尚低,不足以抵御浮雪峰严寒的晏与歌每天固执守在门口,等他归家的时候; 亦或是在……认清了自己的心的时候。 俞显失神地看着身下已然趋近完整的法阵,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不日之前,无主峰峦之上,坐在山崖草地边满面悠然笑意的晏与歌。 彼时俞显侧首看着与他并排而坐的晏与歌眉眼含笑地远望万里山河,两脚还随意伸展在前孩子气地一晃又一晃时,不知怎的,鬼使神差便问道:“喜欢这万生浮世么?” 晏与歌闻言一愣,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眼睫一颤,最终扬起极是好看的笑容,毫不犹豫点头道:“喜欢!” 也不会知道有人曾借着微风,眼眸半阖地吻过他缭扬的青丝。 而他,俞显,玹煜。 看着耗费心血布画的法阵,俞显神色有些遗憾。 ……算了,也聊胜于无了。 他指凝灵力,在最后一个阵位上,填上了最后一块灵石,模糊灰暗的法阵顿时亮起了冰蓝耀目的光芒。 …… 可是并没有。 即使窗户纸又糊上了几层,不可说的情意又上了几道锁,可晏与歌也知足了。 “小师弟,你怎么样?还好吗?”见隔日晏与歌没有多作歇息,依然来了胥沧阁集学,宁馨心忙凑到了晏与歌身边关心询问。 晏与歌笑了笑道:“我无事,不必担忧。” 陈义大喇喇坐在晏与歌旁桌桌面上,抱剑啐骂道:“这合欢宗真是什么作滥之人都敢奉为少宗主,竟敢跑到咱们飞穹宗犯太岁,呵,现下踢到铁板了吧,要我看啊,两日后合欢宗也别给出什么交代了,直接抻着脖子,自个儿乖乖去泛天渊喂天堑吧。” “就是就是!居然敢欺负我们家小师弟,必须狠狠扒下一层皮来才能解气!” 宁馨心不虞道:“行了,你们怎么还哪壶不开提哪壶,此事日后莫要再多议,尤其是出门时不可外传,以免外头有鼠辈小人添油加醋,瞎说八道,届时三人成虎,定然会污了小师弟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