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进入此界面开始,俞显便再也没好好尝过正常味道的人间美食,但凡入口的都没有半点味道不说,还会导致真气逆筋脉运转,引走火入魔之象。 而日常补充能量的方式,便是饮天地自然之水,吐纳日月之精华。 一串疾步忽而从殿门口响起,最终停在仅留的屏风之后,随后便是膝骨磕地,肃声作禀:“启禀国师,总管公公到门来请,敬候国师御驾为曲凉太子饯行赐福。” 饯行?萧识沉要回曲凉了? “诺。” 燕清迟疑一瞬,慢慢收回了视线,继续吃着饭。 俞显笑意渐敛,饶是知道那天所见全然是角度上的误会,燕清同萧识沉在他的插手离间之后,情谊早不如往昔。 俞显不得不承认,他醋得很。 燕清一怔,须臾转头看向昭俞,见昭俞明显不虞的神色,不由温缓道:“国师缘何如此觉得?” 顿了顿,俞显颇有些破罐破摔地蛮横道,“送萧识沉回曲凉国去,是本座之意,殿下再是不舍也无用,建议殿下尽早断了牵念。” 燕清放罢碗筷,捻着帛帕擦拭着嘴角,随后才轻垂着眸子,头一次开口坦露出真实心迹。 语调清润如常,却似轻雪落地。 俏狐妖独领风骚(16) 红炉烧暖,暖不了这话音里的淡漠,偏阁内一时间只剩银骨炭火星迸溅的细微声响。 燕清轻缓挽了挽唇沿,淡渺道:“因为……太静了。” “没有人愿意与孤说话,便是长困冷宫的时候,安元不时照拂于孤,却也讳莫如深般,不敢开口同孤说上一句话。” 便是如萧识沉那般极擅于掩藏真面的人,在初初装作误闯冷宫而恰遇燕清时,笑眸温朗中暗匿的算计也没有逃过燕清的眼睛。 更或者说,并不在意罢了。 “你不是。”俞显开口截断燕清的话音,只手覆上燕清搭于膝盖上的手,慢慢收拢握紧,“没有人能比燕太子更呈祥瑞。” 燕清眸色轻轻闪动,常年笼于心头的孤寥因昭俞的宽慰而慢慢消散近淡,涌上险些叫人承受不住的满胀酸热。 “国师所说的,可是秋狩围猎那日?”燕清道。 燕清望入昭俞温和沉邃的眸子,唇瓣微动,有心想问昭俞一句可曾对他有那么一丝歆慕。 他垂眸眨去眼眶湿润,眷赖地窝进昭俞的怀里,须臾正色道:“萧识沉胸有谋算,既是能在入天晟为质处处掣肘的情况下也能多方运作,那么回到故国后,岂非如鱼入水?来日羽翼丰满,对天晟已是知之甚详的他,怕是要费不少心神对付了。” 燕清即便想不起最后一次与萧识沉交谈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叫他心生惧意的事,然而那份忌惮已然刻入骨子里,叫他不得不多加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