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学生都喜欢找刺激, 听到副班长说今日更新的《全球瘟疫》非常恐怖,他们都凑过来。
“有多恐怖?给我看看!”
“我也要看。”
“让我瞧瞧。”
好几个人挤在副班长身边,抢着看《全球瘟疫》。
今日写的, 是活体解剖。
感染了鼠疫的唐国人还活着,就被送上实验台, 石四用手术刀剖开他的肚子,在他的哀号挣扎里, 取出他体内的器官,观察器官的病变, 和上面还活着的鼠疫病菌。
就连除石四以外的霓国的研究员, 都有点难以接受这一幕, 石四防护面罩下的嘴角,却是勾起的。
在摘除患者部分器官后, 石四还将实验台上的尸体留给其他人, 让他们用这具尸体磨炼外科技术。
有些研究员不太适应,没有动手, 但也有研究员拿起了自己的手术刀。
潘多拉的魔盒, 就这么被打开。
跟副班长一起看小说的中学生, 都受到了惊吓。
虽然早些年,上海这边也发生过战争,但近几十年,这边很太平。
上海几个棚户区住着的生活困难的人, 都是从别处逃来上海的, 上海本地人, 只要家里不出桑学文这样的祸害,日子都能过下去。
这些中学生能读书,家境更是不可能太差。
他们没接触过社会的黑暗面, 这部小说对他们来说,也就有些过于恐怖。
“狂风先生写的书,着实可怖!”
“石四就是个畜生,我从未见过比石四更可怕的人!”
“那些研究员,都不是人!”
……
周围人议论纷纷,桑景雄却泰然自若,正在预习今天的功课。
他这人爱面子,也要强。
他既然是班长,成绩就不能比别人差。
这段时间,他学习非常努力,在不久前的考试里,还得了第一名。
副班长见桑景雄完全没有受影响,忍不住问:“班长,你看过今天的《全球瘟疫》吗?”
桑景雄道:“自然看过。”
“那你怕吗?”副班长又问。
桑景雄道:“这有什么好怕的?”
“这你都不怕?”副班长一脸敬佩。
桑景雄一脸淡定:“这到底只是一部小说,而不是真实的世界。其实真实世界比小说更可怕,你们知道吗?上海的很多风尘女子,都患有花柳病,身上长疮腐烂,而当她们的病情变得严重,不能接客之后,就会被关起来,连个给她们送饭的人都没有,她们都是被活活饿死。”
桑景雄这话,让他的同学都被惊住。
桑景雄叹了口气,又道:“我家落败后,曾在乡下住了一段时间。当时我们住的房子的跟棚户区隔河相望。棚户区很多人,都是被地主土豪压榨,日子实在过不下去,才会逃难来上海。石四用手术刀害人,而这个世界上,多的是用其他手段害人的人,比如那姜老二,他诱使他人吸毒赌博,就是在害人。”
桑景雄把桑景云跟他讲的道理说了出来。
他以前觉得自己家里败落,是一件丢人的事情,不愿意让人知道。
但跟自己姐姐聊过以后,他的观念就变了。
他们家已经败落,他们姐弟三人却能有出息,这恰恰说明他们有本事。
因此,他现在不再遮掩自己家曾经的贫穷,自己去糕点铺做工的事情,也能坦然说出。
他觉得自己一个大少爷不得不去做糕点,是令人羞愧的事情,现在却已经不这么想。
他小小年纪就为了养家出去做工,这是值得称赞的事情,不是吗?
说着说着,桑景雄忍不住就说得更深入了一些:“其实我们国家现在,阶级压迫极为严重,老百姓都不被当人看,我姐书里写到的包身工,那些少女就如实验台上的实验品,被人抽筋剥皮喝血吃肉压榨个干净!”
桑景雄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说得好!”
桑景雄一愣,一抬头,就看到自己的老师,正激动地看着自己。
桑景雄突然觉得有些不妙。
老师的想法却跟他相反,老师觉得桑景雄是个可造之才,值得好好培养。
在他跟桑景雄聊起《梦游莫斯科》,发现桑景雄不仅对这本书的内容如数家珍,还有一些独到的见解之后,更是如获至宝。
这就是他想培养的继承人!
桑景雄被老师看重,不仅多了许多学习任务,他的老师还整天跟他讨论各种新思想。
这让桑景雄也满脑子新思想。
而这个时候,《全球瘟疫》这本书,越写越恐怖了。
说书先生说这本书的时候,茶楼里甚至有人被吓哭,尖叫起来。
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大家被吓得不行,还是愿意听说书先生说这本书。
桑景英就很喜欢,他不止自己看报纸,还喜欢大早上去附近一家茶楼,听说书先生讲这本书。
他觉得说书先生讲的,更加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