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宁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就叫李熊在这蹲着,有情况随时汇报,他和陆骁坐到船上去。
李熊看见陆骁脸上那一丝诡计得逞的笑容,叹着气坐到严屹宽旁边。要不他是大将军呢,有计谋啊。
荷花池中更凉爽些,陆骁找了个静谧的地方,推船下水,用船桨轻推水岸,小船就这么漂到池中央。
奕宁把袖子挽起来,伸手去摘一朵荷花,轻轻嗅了一下那淡雅的清香。这时有只蜻蜓落到他手中的荷花上,短暂地停留了几秒,又忽然飞去了。
抚摸着荷花心柔嫩的花瓣,奕宁的神情很放松,嘴角不自觉的带着点微笑。陆骁慢慢划着船,眼神总落在他身上,周围映日的荷花都失了颜色。
享受了一会儿水面上的美景与微风,奕宁想起盯梢这回事来,“你往那边划一点,看不到严以琛在哪了。”
陆骁有点无奈,拨开两旁的荷叶,向刚才的方向划了两下。
“好了好了,看得见了。”奕宁转过身,用荷花荷叶遮了面孔,见严以琛还是孤身一人在那等待,叹了口气。
陆骁看到严以琛脸上落寞的神情,觉得他也挺惨的,早知自己早上就不说那句话了,把他骗来苦等,愁上加愁。
严以琛没看时间,不晓得自己等了多久。每每看到穿青衣或白衣人的背影,他心中就会燃起希望,可等走到近前,刚燃起来的那点火花就被浇灭。
叶渡清说的那个卖藕粉莲子羹的老婆婆挑着担子走了几趟,吃食已经快卖完了。严以琛其实很想吃,但脑海中浮现起叶渡清每次投喂他时那温和的神情和笑脸,就忍住不买。
老婆婆看这个俊后生可怜巴巴地在一旁蹲了半晌,还以为他是没钱吃饭,好心地送了他最后一碗藕粉,随后就收摊回家了。严以琛端着那碗藕粉,也没吃,看它一点点变凉掉。
陆骁划着船,在水面上转了两圈,对奕宁说:“到对岸去看看吧,有动静的话李熊会有反应。”
奕宁看累了,就和他下船去,到荷花苑别的建筑中走一走。
严屹宽和天一坐在茶馆里,一壶茶泡的都没味道了。天一望着那个荷花池边的那个年轻人,倒是对他又多了一分好感。与叶渡清亲近之人都看得出严以琛对他的感情有多浓重。
天一听叶渡清说了会盟最后的时刻,是严以琛解了禁锢,飞身下来救他,连一直隐瞒着的身份都不顾了。他当时觉得这是叶渡清情感上涌一厢情愿的说法,此时却真的相信了。
“还行吧?我家这小子。”严屹宽找店家换了壶新茶,重新倒上一杯。“其实他身上的一些东西,像他奶奶。”
天一收回目光看着他,“是吗。你已经有很多年没提起过她了。”
严屹宽的眼神有点失焦,“嗯…是……自从她去世,就很少提了。”
“你后悔吗?”天一也很久没有提起过这个话题,问道。
“呵呵,宇文尚问过同样的问题,我后悔吗……这世上哪他娘的有后悔药卖,在一起的时候幸福,就很不错了。”严屹宽看着自己孙子,突然发觉脑海中爱人的形象有些模糊了,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天一“嗯”了一声,“你并没辜负她,她在最后的日子里也很开心。”
严屹宽点了点头,“我倒是欠你一句谢谢,那一阵子你没少出力。”
天一摇摇头,没再说话。他们相识那么久,那还是他第一次见严屹宽痛哭的样子。
等着等着,天色渐暗。严以琛心里冰冷冷的,叶渡清真的放他鸽子了。
他中午一步都没挪,还把半个馒头喂了鸳鸯,此时饿的肚子直抽抽,垂头丧气把那碗凉掉了、已经有些凝固的藕粉喝下去。
荷花苑里那些游人都已经结伴离去,奕宁和陆骁也回到一开始盯梢的位置。严以琛心里闷闷的,垂着头往外走。
他突然想到今晚有沈小姐的生辰宴,打起精神来。叶渡清放自己鸽子不要紧,他那日答应了沈小姐,一定会去赴她的约吧?
想到这,他向路人打听到沈家的位置,运起轻功冲过去。
奕宁看他一溜烟跑了,喊陆骁:“他跑了,快追!”
陆骁说:“现在坐马车可赶不上。”
“那怎么办?”
陆骁站到他旁边,说:“你做好准备。”
奕宁不明觉厉,“什么准备?”
下一秒,他的腰就被陆骁扶住,双脚离地,飞了起来。
奕宁吓了一跳,闭起眼睛抓紧陆骁的胳膊。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感受着屋檐上的晚风,觉得这样还有点爽。
陆骁跟在严以琛后面,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双手紧紧抓住奕宁,不让他掉下去。
奕宁被他带着飞,看他还挺轻松,都没怎么喘气,心道人和人真是有差距的。
严屹宽和天一自然也无声无息地跟在后面,这两位高手的轻身功夫已入化境,飞起来什么动静都没有。严以琛着急忙慌地跑去沈家,自然不会顾及身后有没有人跟着。
沈家的宅院很是阔气,虽然照叶府还差得远,但今日为了庆祝沈小姐的生日,家丁们做了不少装饰,看上去就令人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