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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今年不得果,院里落叶纷飞淌了一地,愣是无人前来拾掇。整个禅院里莫名多了悲苦凄凉之感。禅房门未落锁,原先那猫妖又重回缙云寺,只是那和尚不在了。“呵,区区婴灵祭用得着她研究八百年?”猫妖冷笑一声,在整洁干净的禅房里胡乱搜捡,自言自语道。“那和尚怎么可能只知道这个,他不愿意将自己记忆还给罔悬,定是在缙云寺里还藏了秘密。”卧房角落摆了好几个大木头箱子,每一个都大得几乎能躺个人下去。猫妖将这些箱子掀翻在地,倒出来数不清的书籍纸张。它对上头苍劲有力的字体很是熟悉,地上堆砌的书海里,全是那和尚亲笔。洋洋洒洒三千本。上面的字是梵文,它看不懂,所以也说不准到底是不是和尚随意抄来的佛经。她留这么深的执念在世上,难道只为婴灵祭?难道就这样甘心将自己度化了?它不信。倏而猫妖身侧悄无声息出现个人影。那人影从宽大白袖底下伸出一只修长苍白的手,轻缓拾起地上一册书籍。“不经过别人同意擅自动人家私物,你没得过礼仪教养吗?”鬼主白袍帽檐下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声色低沉。猫妖见他来了也不惊异,轻嗤一声:“我如今一个猫妖,有什么好讲礼仪教养的。”“这倒也是。”鬼主长嗟一声,“寺中焚香、梵文百遍,这和尚与司主其人真是迥乎不同。”他翻掌带动宽大衣袖摩挲声,一道浅光自袖口弹出,萦绕盘旋,将猫妖弄得杂乱无章的书籍收拾妥当,重新在木箱子里归位。鬼主欠下身子半蹲,伸出手来在猫妖脑袋上摸了两把,那猫妖躲避不及被他摸个正着,满是嫌弃的后退几步跳到桌子上逃开了。鬼主被嫌弃了也不恼,手还伸在原地没动,轻轻笑出了声。“那和尚不似原主,却与我好像啊。”“岂止是像。”猫妖冷哼道:“你和他简直是如出一辙的邪门。”“哈哈哈哈哈。”鬼主索性往地上一坐,白袍衣袂铺了一地,他仰头看向桌案上猫妖,“你说得好。”猫妖端正姿态坐在桌案上,轻晃尾巴尖:“可惜啊,那和尚尚有敢见司主的本事,你却只能终日躲在阴暗处,连淮水边都不敢碰,好不可怜呐。”鬼主脸色一白,他常年隐匿在宽袍之下,表情样貌都不示于人前,此时身上莫名涌出一股寒气溢满禅房,如处冰室。“我是真心要想跟你合作的,你总是这样惹人不痛快。”他语气放轻,却很能使人感到危险。猫妖毫不畏惧,居高临下看着他,依旧晃着它的尾巴尖。“合作?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合作,凭你那卑劣无耻的手段么?”“鸠占鹊巢也好,卑鄙无耻也罢,事已至此你又当如何呢?”鬼主站起身来,轻蔑瞥它一眼。“莫忘了你我之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即便是用了手段,你现下又说得出口吗?敢说出口吗?”“你!”猫妖怒极反笑,“呵,半月前我去了淮水神祠一趟,罔悬也在,她试探我一场,恐怕是发现了什么。我倒不要紧,怕只怕她追本溯源查到你身上,你届时你保得住自己,保得住那人吗?”“多谢提醒。”鬼主礼貌一点头。“只要有对他不利的,必要时刻,我会破杀戒。”猫妖转过身大笑出门去:“那你还执念什么不造杀孽,什么不落因果,自欺欺人啊。”*夜里更深露重,府衙后院书房里灯火未眠。烛心还燃着,桌案边的人已经倚在一旁睡着了。江守君几日来不眠不休,终于将事务理清,身体疲劳已达极限,才敢借着这片刻喘息的时间闭目养神。书房里经久不散的写字声终于安静下来,她鬓边几缕发丝垂落,呼吸均匀而柔和。顾淮音放缓了脚步,将她手上扔握着的书卷抽出来放在一旁,拿了个薄毯轻轻披在她身上。自从她从褚源回来以后,就没敢细看过江守君的脸,只好趁着现在四下无人,鼓起勇气深深看她一眼。越是夜深人静,就越是容易触景生情。原来那裹了半张脸的白荆布底下,是这样的眉目。顾淮音低头研墨,抽出半张白纸,借着惺忪灯火,抬笔留信。片刻后,信纸被叠好放在一侧,烛火熄落。书房里黑不见五指,唯剩一人熟睡身影。天色未央,江守君梦中惊醒。“淮音!”她一身冷汗转醒。梦里顾淮音手持拓银剑,身上沾满血渍。天上乌云聚顶,黑压压的如蛟龙吐雾。倏而耳畔巨声轰鸣,天上盘踞电闪雷鸣,下一刻裹挟着业火的天雷就劈下来。顾淮音表情漠然,一动不动受着天罚,直到十八道天雷后魂飞魄散。江守君瞳孔失焦,指尖因过度惊吓而微微颤动,她喉咙咽了咽,身上披着的薄毯滑落下来。她愣在原地好一会,终于想起自己身在府衙,正想起身去找顾淮音,手无意碰到案边一封陌生的书信。上头字迹清晰而熟悉,是顾淮音留给她的,只是内容格式写的十分规整,甚至到了有些不近人情的地步。“承蒙江郡守多日厚待,今祸病起于四境,异事发于神鬼,余虽借居凡体恧为神,不敢避匿人间(1),仍需行鉴查之责,有愧叨扰,万望涵容。”落款“北海岁天域罔悬陈”。纸上生分疏离,江守君看得每个字都慌神。她匆忙收捡好信纸出了书房,恰迎面遇见张齐。“顾姑娘呢?”张齐一脸茫然,看她神色匆忙有些紧张问道:“顾姑娘不在府中吗,大人发生什么了。”“她……算了。”江守君强撑着快跳出来的心脏,耳畔被心跳震得发鸣。“没事。”她实在慌乱,江守君紧攥着信纸的手控制不住地发颤。那人不告而别,留下这封书信究竟是什么意思。自己太想问问她。慌乱之余,她收拾起残余理智,心想:那人是北海司主,是神明啊,自己一介凡人怎么留她,凭痴心妄想么?啊,理当如此。刚收拾起的理智化成一地余灰。“江大人,昨夜淮水水势突然暴涨,已经淹没良田数百亩。”张齐面色紧张看向她道。江守君神情严肃:“怎会如此?可有百姓伤亡?”“目前没有,”张齐摇摇头,继续道:“是入海口处北海倒灌入淮水,两股水势相冲致使水位突然高涨,造成洪灾,淹没下游农田土地。”“这事发太突然,我立刻赶去看看。”江守君快步出了府门,张齐在身后跟着她。“路上你再详细跟我说明此次洪灾涉及哪些郡县,负责的官吏有哪些……”*朔州城中并没有预想的那般祥和。青绳之症传播已广,不单单是楚州,连同朔州、阖江以及沿着淮水两岸的地方州郡都有此类病症产生。除楚州外,得此青绳病的地方虽广,但人数并不多。不过这病发特征奇怪,中症之人青痕遍体,神似癫狂,自古以来未曾听说过这样的怪病。连朝堂太医署里的太医下来也诊治不出个所以然来,即便寻遍天下名医,恐怕医术也高明不到哪里去。谢晋这几日推了朔州府署里的事务,除了平日里为几个门生讲学外,就没什么该他忙乱的地方了。姜邑尘在他那竹舍里一连住了几日,等二人皆得空时也为谢晋解疑授理,仿佛要把这近十年亏欠的为父之责补全。谢晋当了多年师儒,难得也当一次门人弟子,对此由感新鲜,对姜邑尘说得话更是一字不敢错过。他对姜邑尘这个毫无亲缘的父亲一向是敬重有余,幼年时与父亲在符景庭里的父子情谊已经被在外远游的十年光阴消磨殆尽。姜邑尘说得很对,再见面时二人确实生疏。谢晋更多的是愧疚,因母亲原因不敢返还江南,只在其临终前匆匆见一面,只觉得十五年养育之恩无以为报,自己配不上“孝”之一字。而姜邑尘什么也没表现出来,好像只是随意路过来看看他。竹篱小院里一张石桌子,上头摆着木棋盘,父子二人各持黑白棋子,落子局中。“我早在江南就有所听闻,朔州名士谢晋著《泯州赋》,堂前痛陈朔州刺史陆寅,惊动朝堂,查出陆寅百罪后缉其入昭狱,方才救一城百姓于水火。”“不,不是的,这也太夸大其词了。”谢晋赤红着脸,恨不得找了地缝钻进去。姜邑尘二指捻了颗黑棋,轻扣桌面:“哦?那这其中几分假几分真呢?”“《泯州赋》是我写的,堂前痛骂陆寅也是我做的,至于陆寅入狱之事……也并不是我的功劳。”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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