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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王死后把他的尸体炼成宿水引,再种到其他人身上,他的魂魄就能在另一个人身上存活,如同寄生。妖族苦苦寻觅的长生之法,好像就在眼前。鬼差奉命放下送来的几支宿水引便离开,要妖王自行定夺。如今却不知为何不见。“不过是拿死人炼的腌臜物,少了便少了,上天管束灵体魂魄,难道连它们的尸身也要管吗?”妖王冷笑拂袖,继而道:“不过是损些阴德,算不得什么大事,况且又不是损我阴德,地底下阴曹司里有人担着呢。”“那丢了的那些宿水引还查吗?”小妖跪在地上尽量伏低身子,生怕惹他不快。“查!近来褚源越发不太平,它们是不是忘了亶渊器还镇守此处,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不长眼的东西生事。”暑中山涧听虫,腐草为萤,蚁绕芭蕉。草木深处蹿出只黑猫,皮毛上沾了茎叶上露水湿气而显得油光水滑。身上虽沾露重,但它没空闲去打理自己。嘴里紧紧衔着的青色丝线如烟如雾,唯恐松口这青丝便无影踪。轻巧敏捷的身躯不露痕迹行于山谷里,纵身一跃便踩着栅栏跳上了人家屋顶房瓦上。黑猫在屋顶上探着脑袋,两只铜绿竖瞳正炯炯往人家家里看去。它静观许久,只见屋里唯有一老妪与个女子。二人皆披麻衣缟素,神情郁郁。从她们言语中可以得知二人为母女,家中不久前有人过世。不消片刻,这黑猫踩着青瓦篱墙偷偷潜进这户人家中。靠灶下的墙边杵着个半人高的陶水缸,家家户户都有这用来储水的容器,在眼下雨水丰沛的季节里更是装得满满当当。黑猫蹑手蹑脚走到陶水缸边,轻巧跳上陶缸边缘,将衔了一路的青丝放入水中。青丝触水即融,霎时消失无影踪。它颇为满意地看向这缸水,正准备离去忽而听见一声呵斥。“去!走开些!”才在外头拾柴的女子怀里捧着一摞木柴进来就撞见它站在水缸上,担心野猫弄脏了家里的水便要将它赶出去。无奈现在手里还抱着柴禾,动不了手。黑猫见状瞅准时机冲出门去,连个脚印也没落下。“发生什么事了?”另一边老妪听见这头有动静,赶忙起身过来问。“没事,一只野猫而已。”女子忙放下手中柴禾过去搀她。“没吓着您吧?”老妪摇着头摆摆手,“吓不着,我口舌干燥,过来舀碗水喝。”说罢,她拿起灶台上的木瓢往水缸里舀。“娘,喝不得,这水方才被猫吃过了。”女子夺下母亲手里木瓢。“我再给您打些新水来。”“猫又不是什么毒物,吃过了有什么。”老妪面容憔悴,又道:“有毒也正好,毒死我这无用的老妇好下黄泉去与你爹作陪。”“娘!你说这话做什么!”女子情绪起伏太大,一连几日辛苦操劳与丧父的打击让他几乎崩溃,眼下正是最听不得“死”字的时候。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对,又放缓了声音。“您先回屋歇息去吧,我将水烧热了再端来给您。”老妪也后悔自己言语不当,“我知我女儿孝顺,是娘糊涂了,娘不说了……娘不说了。”地上泥土湿润滑腻,看上去是下过雨不久的样子。山谷最是易积云雨,天上一层层从山顶上漫下来水雾愈垒愈厚,愈堆愈深。最终化作黑云盘旋,又变天了。那黑猫没跑远,躲在门外舔着手爪皮毛竖起耳朵,默听里面动静。等到灶上水沸,斟出满碗热茶水,茶水混着茶碗上淡淡水汽一起被人吞进肚里,黑猫才满意离开。睐山山腰上尤喜落烟云,雾气浓重得化不开。即便是在清平堂里,看室内也是雾蒙蒙一片。那孩子病自从那夜她祖父离去后烧便退了下来,除了身上青痕不消其余没什么异样,连林疏桐也说不清这病到底好没好。林疏桐望着这孩子身上青痕就如同在心上悬着块巨石一般,没日没夜钻研这病症一刻抽不开身。清平堂里多是晦涩难懂的医书,难有给小孩子的玩意儿。料是将这小丫头闷坏了,眼巴巴的望着窗外不肯说话。“这事我可做不了主,这得看大夫同不同意你出去玩。”顾淮音矮下身子与她平身,轻笑着说。“我替你问问去。”堂前又是浓烈药香扑面而来,药柜旁那人素布蒙眼,手指捻着枯枝一般的草药低嗅。听得脚步声离自己渐近,林疏桐微仰起头。顾淮音自然接过她手里药材,也学着她的模样低头闻了闻。好苦……正准备开口,却听林疏桐道:“这么多日闷在家里也不是好事,你带着那孩子出门透透气吧。”顾淮音怔了怔,心道她主动提出门似乎有些反常,但也没有多问,应了一声将那小丫头领出去。睐山里人家沿水而建,民风淳朴,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里乡亲,白天大门敞开,即便夜里虚掩不锁门也不会有盗贼来。就像当年淮水边上村寨一样。顾淮音终日待在清平堂,偶尔外出也是避着人家走。但他们却认得自己身边这个孩子。此刻多了个面生的走在路上,不免引人注目。“这不是山北沈伯家的孙女吗?她身旁这女子是谁?”门口叽叽喳喳围了不少人,都往她们这处看。那些细碎的声音一丝不落落到顾淮音耳里,她牵着这孩子的手欠下身子轻问。“小妹妹,他们认识你,你认得他们吗?”她望着顾淮音点点头说道:“认得,祖父说过,他们都是我的长辈。”“要去问候一声吗?”“我应该去的。”顾淮音欣慰一笑,毫不避讳就领着她往人最多的地方走去。众人见这二人直直往面前走来,一时都噤了声。方才说要过来打招呼的小妹妹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自顾低头不语。陷入一派尴尬局面。顾淮音神情自若,先开口道:“方才我家小妹妹自请要来与诸位长辈问好,可孩子怕生问候的话恐怕难说出口,还望没有叨扰到诸位。”“哪里话,这沈丫头小时候与我们这些姨娘婶婶很亲的,只是最近不常走动,难道还生分了不成?”这妇人说着引得身边一众都笑起来,顺手还塞了一把花生到这孩子手上。“快谢过姨娘。”顾淮音挪开半步,一直藏在身后的小女娃露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瞧着她们。“谢谢姨娘。”“哟,这丫头脖颈上是生了什么,怎么青了一片。”这姨娘看她身上浅浅痕迹,不由得皱眉。“青的地方还不少呢。”众人顺着她说的方向看去,果然是一缕缕青痕,被衣领遮了大半,不仔细瞧也瞧不见。“该不会是被打的吧?”“胡说,沈老伯这般疼爱这丫头,怎么舍得动手打。”私语声四起,这孩子被他人谈论觉得不自在,又往顾淮音身后躲。“误会了,是这孩子几日前生了场怪病留下来的。”周围人不肯信她,方才塞花生那位姨娘警惕看她,拔高了嗓调:“从前在睐山里倒没见过你这号人物,你与沈伯是什么关系?这丫头又为什么是跟着你?”不等顾淮音解释,她先一步将那小丫头拽过来。“你祖父呢?怎么不见他带你出来?”“你且别怕,受了什么委屈只管和姨娘说便是。”这小丫头却不领姨娘的情,挣脱她的手去扯着顾淮音的袖口。“哎,你这孩子怎么这样。”“我没有祖父了。”声色稚嫩又平淡,她神情此刻却冷静得不似幼童。顾淮音弯下腰把她抱起,在众人的错愕里慢慢开始回答刚才那些咄咄逼人的问题。“我与沈伯见过几面,不算是有什么来往。沈伯逝世后留下这孩子,现在被养在清平堂里。”“清平堂……”“林……那人还活着?”顾淮音看他们如同被冻住一般哑口,只能勉强蹦出几个字,不由得好笑。“你,你究竟是哪里人?”“林大夫救我性命,愿意予我容身处。我自然也是清平堂里人。”她将怀里小丫头调了个舒服的姿势抱着,才发现她眼眶里噙着泪,又固执不肯让泪落下来。“时候不早了,改日再带你出来玩吧,我们回家。”无人敢拦。斜日偏西,橘色日光落进山里。无奈正是山中最易涌起寒气的时刻,即便现在暑中天,风过仍有冷意。今日暮阳,照在人皮肤上怎么也暖不起来。清平堂里咳声阵阵,听上去很重。顾淮音抱着睡了一路的孩子愣愣站在门外。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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