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外头天光盛,屋内则稍暗些,因此外面的人做什么便会有影子映在门扇上。所以,方才郡主在里面议事的时候,她在外面的动作全被看见啦?郡主转而问萝卜:“她刚刚是不是欺负你了?”辛澄一惊,急忙转身。“没有。”还好,辛澄松了口气,她本以为萝卜会趁机添油加醋地告状呢,唉,是她小人之心了。哦不,她就是小人之心啊!辛澄吊起眼角,嘴唇一噘,“郡主啊,刚才她哦,居然说郡主喜欢她呢,哼,简直是痴人做梦,是不是呀郡主?”郡主看了眼安分守己的萝卜,放心道:“相较于你的话,确实是。你这是什么表情?”辛澄收起从话本里看来的反派嘴脸,但台词不改,“凭什么?我究竟哪里比不上她?”“她话少。”“我、我……我也可以……”“嗯?”辛澄猛吸一口气,双手向前掌心相对,同时往左挪了一下,“算了,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郡主,我来找你是想说我要送一件礼物给你。”郡主也随着她的动作将此篇揭过,身形轻巧掠过她,负手向外走去,“不要。”“我还没说是什么呢,不过今天还没有,明天是月初,我明天再拿来给你。”“不要。”“保证是惊喜哦,郡主可以期待一下。”“不要。”“那郡主要不要讨厌我?”“……死开。”今日天气好,阳光盛,时有微风拂鬓角,小径上,一人献媚一人斥,背后影交错。萝卜随后跟上,抬手遮秋阳,心生迷惘。第18章 有劳壮士!她在来云州时特地打听清楚了,《赤狐怪谈》第二卷将在本月初开售。 差点错过,还好昨天想起来了,辛澄一脸兴奋探头向前看,远远的瞧见一抹红色封皮的书角,心情越发火热。一炷香后,排到她了,两句话说完,她被请了出来。因为她钱不够!街道旁的大柳树下,辛澄潦倒地靠着干裂的树皮,欲哭无泪。昨天太过兴奋于马上能读到第二卷,以至于她忘了现在兜里没剩多少钱了。 初到王府,她一次出走在外住客栈花了一些,后来又出王府寻访好吃好玩的又花了不少,不过在王府吃喝不愁,她也没把钱放在心上,以至于现在浑身上下抖落干净也只有四百一十六文钱。早知道早上不吃肉包吃菜包,还能多两文。要说江湖人,仗剑走天涯,几百文钱也足够小半个月的花销,但她要买书就不一样了,新书特价,八百文。过了这两天,还得一两一本呢。一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她要是在街头卖艺,怎么也要挣个七八天,还得是光景好的时候。辛澄望向这条小巷外面的大道,她来时便见了那对杂耍艺人,不知什么时候开的摊,现在日头高挂,面前的小盆里也只稀稀拉拉几十文钱。她又收回视线,书坊门前,方才和她一起排队的某人已经成功买下心仪的书,迫不及待地在一旁翻看起来,顶着日头看得面红耳赤有滋有味的。辛澄决定放弃自力更生。回到王府,辛澄没脸去见郡主,径直去了昨天的账房,不同于昨日冲天的喧闹,今天这里静悄悄的,两边的门房也都关着,辛澄向正房走去。大概是已经盘点好了吧,干活真是麻利。在正堂的屏风后见到了这里的管事,是个女子,这倒不奇怪,不过她却穿着一身男装,两种气质结合在一起却不显得突兀,仿佛她就该是那样。此时她窝在圈椅里,手指抵着额间,眉眼间看起来有些疲累,桌上摆着的金蟾香炉里飘出缕缕安神香的气息。辛澄也凝神静气,轻缓地说明来意。“有郡主手书么?”她问道。“啊?”辛澄一愣,怀疑她听错了,“我说我只支使二两银子。”“有郡主手书么?”“二两银子还要问郡主拿手书吗?”辛澄说得急,香炉飘散的烟气四散飞撞。对方掀起眼皮,狭长的眉眼中满是不近人情,“废话,一文钱也要。”辛澄一只手按在桌上,半弯下腰,在丝丝缕缕的安神香面目模糊,“你知道我是谁吗?”“起居使辛澄。”“那……”辛澄摊出另一只手,向自己招了招。“手书。”辛澄气结,这人听不懂人话吧。起居使是天子使臣,其他起居使侍奉王侯哪个不是捞的盆满钵满,玉石珠宝享用不完,而她只是要二两银子而已,王府又不缺钱。难道是个不懂规矩的愣头青?这可麻烦了呀。辛澄看着她不苟言笑的脸,只能准备离开。“没有手书,可以借。”辛澄迅速回身,还有商量就行,“可以啊,二两银子嘛,过段时间我再还你。”她终于动身,从抽屉里抽出纸来,道:“写借条,日息一分,驴打滚。”“日息还要驴打滚,你疯了!”辛澄眼珠转了转,“也就是我借一天也要还二十文,之后利息计入本金再算利,一个月就要多还六百多文的利息!”桌旁摆着一副金框玉珠小算盘,她拿过来拨弄了一番,“准确来说,一个月后是利六百五十五文,两个月利一两五百五十三文,三个月……”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