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义凛然章御史 最重要的是,这个位置可以风闻奏事,也就是说话不用负责任,只要他听说了某件事,就可以直接上书参你,而且参了之后,有司衙门就要下场调查,查实了自然是该处理处理,该问罪问罪。 不过监察御史与朝廷里的御史还是不一样的,监察御史具体负责某一片区域,比如说这位章甫章御史,便是负责京畿一带的监察御史,其中江都府也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 这位章御史与赵尚书的女婿宋应,是同年的好友,交情匪浅,而张简是赵尚书的学生,两个人自然是认识的。 两个人互相见礼之后,张简先是看了看府尊,又看了看章甫,笑着说道:“虽然是许久未见,但是我等这些做地方官的,可是都不怎么希望看见少陵兄。” 他回头看了看郑府尊,微笑道:“这不,就到江都打秋风来了,在江都厮混一些时日,回去也好跟上官交差。” “要说怕,诸位同僚之中,郑某人是最不怕的,郑某人刚到江都没有多少时日,什么事情,可都查不到我的头上。” 郑府尊是个四十来岁的小胖子,说完了场面话之后,便微微侧过身子,笑着说道:“好了,在这里站着也不是个事,郑某人在明月楼设了宴,给章御史接风。” 就这样,诸位官老爷一起动身去了明月楼,府尊老爷主陪,府衙的其他几个副官以及张县尊做副陪,一帮老爷把章御史灌的迷迷糊糊,府衙的唐同知还想把章御史带到玉带湖畔的红楼里潇洒,而章御史直接喝的不省人事,倒在了地上。 县尊老爷摇摇晃晃的走出明月楼,但是却并没有回家里去,而是在家人的搀扶下,来到了沈毅的住处,敲响了沈家的房门。 张县尊脸上带着红晕,坐在沈毅的对面,他打了好几个酒嗝之后,才缓缓开口:“子恒,今……今天有个御史到了江都。” 张简醉醺醺的站了起来,拍着胸脯,说话有些含糊:“有什么需要为兄办的,尽管开口。” 他起身扶着张简坐下,然后面露微笑:“现在,师兄还是先醒醒酒为好。” …… 沈毅的婚期,定在十二月十六,也就是说距离沈毅成婚,只有半个月出头的时间了。 而在沈老爷悠闲过日子的时候,章御史在江都的工作,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府衙的郑府尊刚到江都没多久,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而张简更不用多说了,张大少乃是相门子,且不说他看得上看不上地方上的这点汤汤水水,就算看得上,章甫也不敢去查他。 因为这桩案子的很多口供前后不一,不少甘泉书院的学子都站出来作证,是范东成等四人殴杀了学子陈清,但是最后,当时的县官冯禄,却因为几个“当事人”的口供,认定的作案的人是钱通一个人,草草结案。 于是乎,章甫就要求江都县衙重审此案。 郑府尊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满脸古怪,他先是看了一遍案卷,然后对着章甫笑着说道:“章御史,稽核地方刑名,应该是刑部的职责,似乎跟御史台……” “本官乃是监察御史,负责纠察官员,如果这桩案子有什么错漏,那就是前任县官的错漏,本官当上书参奏江都前任县官冯禄。” 郑知府满脸都是笑容:“章御史这话言重了,我们地方官府,肯定全力配合御史台,如果章御史觉得此案需要重审,而县衙那边又没有什么意见,那府衙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两个人是同一阵营的,而且张简乃是书院的人,本就对范家没有任何好感,当即让县衙刑房着手重新查实此案。 范家人的人很是客气,一口一个御史老爷。 相比较于以为户部尚书来说,五千两银子,实在是太过微不足道了。 范家的老四名叫范链,见章甫不收钱,这位范家的老四,对着章甫微微一笑:“章御史,今天你不收下这些钱,说不定过几天便回后悔。” “章某身为监察御史,平生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而范家的四老爷,脸上则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云淡风轻里,又带了几分自信。 洪德七年十二月初三,甘泉书院。 见到陆夫子的时候,陆先生书房里正在看一篇策论,见到沈毅进来,他对着沈毅招了招手,笑着说道:“子恒来的正好,明年书院又有一批学子要参与县试,今天收上来他们写的策论,你这个翰林公,也帮着看一看。”毅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然后对着陆夫子笑了笑,开口道:“恩师,县试似乎不考策论罢?” 陆夫子哑然一笑,开口道:“再说了,即便县试不考,后面还有府试院试,总是要考的,咱们书院的学生,只要去考试了,就要求十中七生员,哪能止步于县试?” 而除了甘泉书院之外,其他那些有名的书院,大多数都是只招收秀才,秀才以下他们是不收的。 沈毅从老师面前接过一篇策论,粗略的看了一眼之后,便放在了一边,微微摇头道:“行文有些稚嫩,用典也不准。” “既然看了,就顺便批一下,你这个十七八岁的翰林公,现在在书院里可是名气大的很,你给那些师弟们批批文章,说不定他们就能发奋图强,将来再出一次甘泉七子。” 陆夫子哈哈一笑,开口道:“这里头,可是有你家兄弟的策论,子恒便没有兴趣看一看?” 沈毅停下手中的毛笔,对着陆夫子笑道:“说不定能给书院挣个小三元回来。” “沈恒的文章,为师也看过了。” 说到这里,陆夫子顿了顿,继续说道:“沈恒明年科考,如果真的能中小三元,那么不妨让他歇几年再考,去争一争六元及第。” 以他现在的学问,尤其是在科考上面的学问,改这些学弟的文章,就跟高中生改小学生作文没有什么分别,可以说是轻松写意,听到了陆夫子的话之后,他停下毛笔,哑然一笑。 “想一想总不是坏事。” 沈翰林再一次停笔,微笑道:“等沈恒中了生员之后,恩师不嫌弃的话,便也收他入门,有恩师教导,他中进士也能多几分把握。” 老实说,沈恒这种天赋,已经不能用读书种子来形容,而是可以当得起神童二字。 正当陆夫子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他的书房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略带急促的敲门声。 是张简的声音。 沈毅停下手中的毛笔,与陆夫子对视了一眼,师徒俩不约而同的皱了皱眉头,彼此的目光中都有了一些异样。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