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片刻,顾玉映只能转身走开,坐到了江淼身边。
苏妙漪无语地看了一眼凌长风。
凌长风却无所察觉,还冲着她咧嘴傻笑,“想要什么?小爷我伺候你。”
“……”
苏妙漪撇撇嘴,刚想差使凌长风给自己倒茶,身后却忽然掠起一阵阴风,眼角余光闪过一道白影。
下一刻,凌长风的视线便越过了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双眼一瞪,见鬼似的嚷起来——
“你怎么来了?!”
苏妙漪不解地回头,只见在她右手边主座缓缓坐下的,竟然不是旁人,而是容玠!
苏妙漪蓦地睁大了眼,也错愕地脱口而出,“你怎么来了?!”
不过不同于凌长风,苏妙漪话一出口便后悔了。这儿是容府,是容玠自己家,他回家一趟难道是什么石破天惊的奇闻么?
容玠眼神都没往他们这边扫,侧身在女使捧来的水盆中净手、擦干,启唇吐出三字,“我姓容。”
“你不是都离家出走,和家里断绝关系了吗?”
凌长风却不惯着他,毫不留情地戳穿,“现在说自己姓容,装什么?”
“……闭嘴。”
苏妙漪转头叱了一声。
容玠好不容易回容府一趟,若是被三言两语讥讽得面上挂不住,转头走了,那他们岂不是又从容府的恩人变罪人了?
苏妙漪心里是这么想的,凌长风却根本没这个脑子。
一听苏妙漪叫他闭嘴,还是为了容玠,他方才还眉飞色舞的表情瞬间就垮了。原本还想抬杠几句,可又觉得没意思,于是眉眼一耷拉,偃旗息鼓。
江淼坐在对面,刚好能将凌长风、苏妙漪和容玠这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她眼神好,一眼就瞥见了容玠唇上几乎已经看不出痕迹的伤口。
江淼想起什么,微微一愣,目光随即就移到了苏妙漪唇上。
在这两人唇上的伤口上来回扫了几个来回,江淼的眼里骤然闪过一丝奇异的亮光。
“苏妙漪。”
她状似不经意地放下茶盅,指了指自己的唇问苏妙漪,“这都几天了,你嘴上不小心磕破的伤口怎么还没好?”
莫名的,宴厅内忽然安静下来。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聚集在了苏妙漪那结了薄痂还未完全脱落的下唇上……
包括容玠。
苏妙漪僵了半晌,才后知后觉地用抬袖掩唇,含糊其辞地,“这几日没休息好,自然伤口好得慢。”
江淼挑挑眉,饶有兴味地看她。
二人四目相对,苏妙漪瞬间明白了她那看穿一切的眼神。
她瞳孔震颤,气急败坏地,“……江淼!”
围在桌边的一众人都被吓了一跳,满脸愕然地望向苏妙漪,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如此大的反应。
……除了容玠。
察觉到自己的反应似乎过度了,更招人怀疑,苏妙漪咬牙切齿地补了一句,“你怎么管那么宽?!”
“怪我怪我。”
江淼似笑非笑,直接岔开了话题。
可即便她已经点到为止,苏妙漪这脑子却像是被开启了什么开关似的,这几日来不及回想的画面又开始在脑海里层出不穷、挥之不去。
偏偏画面里的另一个人,此时还就坐在她身边。她甚至还能感觉到那道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她的唇上……
苏妙漪忍无可忍地唤了一声凌长风,“你同我换个位置。”
话音未落,她刚要起身,一只手却忽然从旁探出,在桌下攥住了她的手腕。
“!”
苏妙漪动作一顿,不可置信地朝桌下看去。
只见一修长白皙、指节分明的男人手掌正扣在她的腕上,力道不轻不重,可却牵制着她再难起身。
苏妙漪错愕地抬眼,便见这只手的主人仍是正襟危坐,面无波澜地饮着茶,就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越来越莫名其妙了。
苏妙漪暗自咬牙,想要将手从容玠的桎梏下挣脱开,可却是怎么也抵不过他的力道。更何况对面还坐着那么些人,若是她挣扎的动作再大些,势必会被其他人看出端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