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籽,你没有听明白我说的,我想你也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情,而不是一直和我牵扯着,我们都会痛苦。”林藤枝急声说,她怕疼。这些日子,太疼了。她不想再经历一次。“我喜欢的事情,就是和你在一起。”麦籽说得缓慢,犟的不行。她把林藤枝的手牢牢握着。“你出国是去读书吗?”她忽然问,心里松快几分。林藤枝迟疑着点点头,她低着声音。“老师要带我去国外读书,最少三年,甚至更久。”“我可以等。”麦籽毫不犹豫地回答,“林藤枝,哪怕你不回来,我也可以去陪你。”“我愿意支持你做任何事,你喜欢什么,我都可以去学。” :“林藤枝。”“我只问一句——”麦籽的声线开始发抖,却不愿错过半分林藤枝脸上的表情。“你愿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让我爱你。”林藤枝咬住唇,她垂眸,睫毛轻颤。说的再透彻再明白,看到麦籽的第一眼还是会哭。以为自己能忍受孤独,能放下爱情,但——深到骨子里,胜过血缘的情感,根本切不断。麦籽一声声说的都是爱,认真又坚定,。像十八岁,她再次勇敢地把真心捧到林藤枝的面前。即使已经被摔了一次,自己费尽力气挣扎着成长,变得更好。把破碎过的血肉粘起来,求她看一眼自己的心。我的爱毋庸置疑,从不会变。甚至不需要你爱我。只求你给我个机会,让我爱你。“我——”林藤枝的泪又盈满眼眶,明明想好的,明明该狠心拒绝。“砰砰砰!”门被倏地敲响。林藤枝抿住唇,她想把手从麦籽的手里抽离。但——麦籽又握紧了些。“小籽,很疼。”林藤枝低声开口。下一秒。她感觉到禁锢着她手指的力气瞬间松懈了。第43章 “年轻人嘛,总要撞回南墙。“老师,您怎么来了?”视线从林藤枝的背影落到站在门口的人身上,麦籽的瞳孔微微颤动。她记得这个人。“世人只会记得我的学术成就,就算有人看不惯——”“他们仍要尊我一句教授好。”课堂上面对亲子的指责,众人的眼光,仍淡然处之。李敏和,是很优秀的女性。“有个团队观测到有一批候鸟即将开始迁徙,返回繁殖地,我想带你去看看。”“小林,我订了今晚的机票,你简单收拾一下,现在就出发,能赶上她们的队伍。”年近五十,女人的眼睛依旧亮得发光,没有沾染半分世俗的浑浊,眼角的细纹都成为点缀,是岁月留下的刻痕。她的语气很是兴奋,说着又平缓下来。她注意到林藤枝眼眶的红,目光与学生身后的人对视。“小林,我订的航班还有一个小时起飞,我会在机场等你。”李敏和敏锐又体贴,她的目光重新放回到林藤枝身上,变得和蔼。“老师。”林藤枝轻轻地喊了一声,呼吸颤动。“我相信你的选择,不会让我失望。”女人笑了下,转身走了,雷厉风行的性子。林藤枝站在原地,往前追了一步,又停下。她迟缓地转身,看着麦籽,沉默着。寂静的,只余两个人的呼吸。“我还以为,至少今晚,我们不需要分离。”麦籽抬眼看她,想挑起唇角笑,压了千斤重的哀伤,无力地往下撇。“那么走之前,可以告诉我,你的答案吗?”林藤枝垂眼,没回答,她低声道:“这两年,你过得怎么样呢?”“我还以为你会像以前一样,强行让我留下来。”她睫毛微颤,原来成长的代价真的是分离。“以前。”麦籽苦笑,“是我幼稚。”“我知道言语无力,你可能不愿意相信我。”她往前走了一步,去牵林藤枝的手。“但我只需要你的答案,其余的我会解决。”她的手不像学生时期那么柔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姑娘,被姐姐宠着,笑得毫无烦恼。林藤枝看着她的手,指腹都结了一层薄茧,指骨分明。小孩在看不见的地方极速成长,褪去了青涩和幼稚。“我要去很久。”她低声开口。“没关系。”麦籽摇头,轻声回应。“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也许永远——”林藤枝说着顿住,绷着唇角沉默。“没关系,林藤枝。”“我可以等你,我愿意等你。”“哪怕是永远。”“只要你说愿意。”麦籽微微低头,说的认真,她的眼睛紧紧盯住林藤枝的脸,不想错过女人的一丝反应。林藤枝闭了下眼睛,她的手下意识收紧,按住麦籽的皮肤,是温热的。她睁开眼,被麦籽眼里明晃晃的爱意灼烧。爱这种东西,迷人也伤人。林藤枝抿着唇,轻声道:“你让我,再想想吧。”可你今晚就要走了。麦籽静静地看着女人,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她松开手。她明白林藤枝的想法,分开的两年,杳无音信的自己,林藤枝的孤独和痛苦,她都感同身受。那么怕疼的一个人,要再次把伤害自己的机会交到别人手上,很难很难。“我帮你收拾东西,送你去机场吧。”麦籽笑着开口。林藤枝要带的东西不多,20寸的行李箱都没能塞满。“老师说那边都可以买齐,让我轻便点。”铺开的行李箱,小白团子大摇大摆地走过去,窝成一团。“汤圆怎么办?”麦籽伸出手指,小猫立刻用爪子来挠,麦籽笑着逗她。林藤枝的动作一顿,她咬了下唇,低声道:“我给她重新找了领养家庭。”“和学妹说好了,明天她就会来接。汤圆平时也是一个小猫在家,我经常在外面跑,都是学妹帮忙喂的。”“这两年,她的猫生也不幸福。”林藤枝顿了顿,她也蹲下去,摸了摸毛茸茸的脑袋。“跟着我,也是受苦。”“还是分开的好。”麦籽收回手,手指擦过女人的手背,她轻声道:“能舍得吗?”“舍得,或不舍得,不过就是一种情感。”“而做选择可以不受情感的左右。”身旁人站起来,麦籽抬眼看,女人的狐狸眼满是痛苦与挣扎。“只要做出正确的选择,就好了。”林藤枝轻声道。“走吧。”女人把猫轻轻地抱了出来,行李箱合上。麦籽沉默地跟着林藤枝往门外走,站在楼道里,声控灯亮着,她们一同看向屋子。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记忆翻涌着向两个人砸过来。瘦小的不到钥匙孔高的两个女孩,相依为命,挣扎着长成了大人。“走吧。”灯倏地暗掉,林藤枝轻声开口。“我来拿吧。”麦籽提走女人手上的行李箱。两个人沉默地走在老城区的道路上,滚轮在地上发出微末的响声。刚下过雨的地面有些泥泞,记忆中狭窄却温馨的小巷都被推倒,现代化的工业设备把旧时的老城区毁得一干二净。滚轮从泥泞的道路滑过,在洁净到反光的机场大楼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小林,这里!”女人的声音中气十足,带有很多年轻人都缺少的活力和精神气。麦籽看着走在前面的林藤枝,停下脚步。女人回过头,垂眸避开麦籽的眼神,她的手放在行李箱的拉杆上,没能拉动。“林藤枝,都要走了。”麦籽喊她的名字。“你还不愿意看看我吗?”麦籽笑着,把眼眶的酸硬生生压下去。林藤枝的呼吸一滞,她缓慢地抬眼,动作僵硬。“你想,现在告诉我,你的回答。”“还是,等我去找你。”麦籽甚至想直接买张机票和林藤枝一起走。但现实在于,她没有办签证,飞不了国外。“我——”林藤枝又低头,她不敢看麦籽的眼睛。圆亮的眼睛泛起轻微的红,蓄满泪珠,就能让她心软。“姐姐。”“拥抱一下吧。”算了,麦籽苦笑一声,还是没有紧逼。她张开双臂,等待着。退让又退让,是出于爱,她不想在强求林藤枝做任何事。年少时的棱角被自己硬生生磨平,磨到柔软,才不会伤害爱人。林藤枝怔了一瞬,她的手指紧紧按住行李箱的拉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