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停留在8楼,麦籽快速跑到楼梯间。一口气往上冲,酒店的长廊里很多房间,还是失了行踪。麦籽大口地喘着气,靠着墙壁,缓缓地滑坐在地上。她身上的药膏被汗水浸湿,又开始泛痒。红疹往脖子上爬,她伸手抓,知道不能这样,还是把皮肤抓开,血痕明显。这会带来疼痛,而疼痛让人清醒。长廊尽头的窗户打开,风穿堂而过,月光倾洒进来,她人都在安睡。但今夜,有人无眠。柔和的月光悄然褪去,清晨的阳光让麦籽的眼睛有些疼。“咔哒。”门打开的声音。麦籽抬眼,又黯然地低下头。客人退房离开,她疑惑地瞅了眼走廊尽头的人,一不小心和刚打开门的人碰上。“不好意思。”“没关系。”麦籽猛地抬起头,她站起身。“嘶——”腿却发麻,又跌坐在地上。林藤枝回头看了一眼,又平淡地移开目光。行李箱在地毯上,滚轮的声音很是轻微。麦籽敲了敲腿,她再次站起身,快步追了上去。电梯门又缓缓关上,但这次被按开。麦籽怔了一瞬。“不进来吗?”退房的客人按着按钮,有些疑惑地偏头问。“多谢。”麦籽的声音有些哑,她点头,急忙走进去。林藤枝面色平静,好像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根本没有麦籽的存在。若不是麦籽的腿发麻的刺痛,她还以为昨晚的挣扎,是一场经年累月的噩梦。只不过噩梦会醒,而现实,让人难眠。“我现在很清醒。”林藤枝拉开车门的时候停住,她冷冷地对着沉默地跟了一路的人开口。“不需要送了。”麦籽的动作一顿,她无措地收回手,踌躇着开口:“你,你要走了吗?”“假期结束了,麦籽。”麦籽心脏猛地收缩,这听起来像是——我们结束了。“你的选择是正确的,分开,对你,对我,都好。”“滴滴!”司机按了两声喇叭催促。“再见,麦籽。”车门被关上,车窗甚被一点点摇上去。麦籽看着黑色的玻璃窗逐渐把林藤枝的脸遮住,她恍然回神,慌张地拍打着车窗。“走吧。”林藤枝闭上眼,不再去看。车还是开了出去。麦籽跟着跑,压久了的腿因为剧烈的奔跑抽筋,她摔在地上。掌心擦破,她撑着地面硬生生站起身。车早已经看不见了。风中只有花的香气在蔓延。微弱的。雨的气息,彻底消散。第37章 麦籽是依靠着林藤枝活的,她生存的养分是林藤枝的笑,林藤枝的话语,林“你好,我要一张去黎城的机票。”国庆最后一天的机场人满为患,所有的购票软件都售罄。麦籽只能去柜台碰碰运气,她神色焦急,半个身子都恨不得挤进小小的售票窗口,去抢一张回黎城的机票。“不好意思,小姐。目前没有余票了。”意料之中的答案,售票员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她的视线落到柜台上的血迹上,注意到麦籽的手,急忙抽了几张纸,递过去。“小姐,擦一擦吧。”麦籽听到那句话就在发愣,手指捏住纸张,她红了眼睛,咬着唇。“真的没了吗?求求你再帮我看看好吗?”她央求着,售票员张了张口,无奈地点点头。鼠标滚动,手指顿了一下,她眉头一扬,对着麦籽激动地开口:“小姐,刚刚有位头等舱的客人改签了。”“麻烦帮我订票。”麦籽慌忙把身份证递过去,她看着售票员操作,松了一口气。“下午三点的,费用是一万两千元,请问您怎么支付?”麦籽反应迟缓地意识到售票员的话,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哑然失语。拥挤的机场大厅,行人匆匆。麦籽站在航站楼的大玻璃窗前,直愣愣地盯着飞机在晴朗的云层里滑出一条长线。手心攥紧,血珠一点一滴地掉落到地上,她却感知不到半点疼痛。那时候,她也是这样看着我离开的黎城。真可笑啊,麦籽。除了失望和痛苦,你还能给她带来什么呢?想去道歉,却囿于距离,和金钱。一万块,需要麦籽忙碌两个月,熬好几个星期的夜,做出很高水平的程序。但对有钱人来说,这只是一张机票的价格。再一次,麦籽认识到自己的无能。手机屏幕渐渐熄灭,隐去了刺目的红色感叹号。假期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快,乘风往前跑。刺目的红色依旧存在,手机被按住,麦籽还呆愣着。“小麦籽,你最近怎么总走神,手机有什么好看的。”李声声皱着眉,又看到她眼下的青紫,无奈地叹口气。“学习为主啊,我可是和老师立了军令状,才让她们只要你过个期末考试就行。”“对不起,学姐。”麦籽恍然回神,她急忙道歉,突然狠狠地掐了下自己,注意力因为疼痛拉回到电脑屏幕上。“你这是,失恋了?”李声声因为她的动作呆了一瞬,麦籽的胳膊乌紫的痕迹明显,显然一直用这种方法集中注意力,她踌躇着问。“没有。”麦籽闷声,键盘敲击地噼里啪啦作响。李声声的手指有些烦躁地绕了下头发,这几天,麦籽疯狂地接兼职,整宿整宿地熬,除了工作,就是盯着手机发呆。她沉默了一会,想到了什么,轻声道:“你上次不是说想做个程序送给姐姐吗?你国庆没回家,要不然我给你放两天假,你回家看看。”键盘声猛地停住,麦籽僵硬了一会,又轻缓地敲着。电脑上出现一串错误的代码,页面崩掉。“哎哎,弄错了。”李声声注意到,急声开口。麦籽回神,手速飞快,页面重新恢复正常,她抿着唇。“怎么说到回家,反应这么大。”李声声也没多问,她伸手揉了下麦籽的头发,安慰道:“不管怎么样,假我给你放了,你好好休息两天,就当学姐求你。”麦籽垂眸,低声道谢:“谢谢学姐。”国庆过后是淡季,机票很便宜。麦籽落地黎城的时候,下着小雨。雨季悠长,空气中咸湿气浓重。麦籽站在老城区的巷子里,抬眼往上看,家里的灯亮着,散发着暖光,林藤枝在家。她缓缓地往上走,脚步轻到楼道里老旧的声控灯都没有亮起来。“哎呦,吓我一跳。”灯倏地亮起,李婶拍了拍胸口,往后退了一步,又凑上前。“小籽回来啦,国庆七天假都没看到你嘞。”麦籽想维持体面,但却扬不起嘴角,她有些疲惫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回来了。”说完,她没等回应,又往上走。麦籽站在门口,门上的春联是新写的,粉饰太平的那段日子,过年没补全的,林藤枝又带着麦籽过了一遍。她的毛笔字是林藤枝手把手教的,麦籽甚至能把女人的字迹仿得十成十。她深呼吸一口气,抬起手敲门。“咚咚咚。”老式防盗门的发出闷响,无人回应。“姐姐,我是麦籽。”她踌躇着,还是喊了出来。门缝里露出点点微光,似乎有影子晃动了一下。麦籽注意到,她的心猛地跳了跳。“姐姐,对不起。”“我知道你怪我,因为我的欺骗。”“我只是——”麦籽抿着唇。这段时间,被拉黑,林藤枝杳无音信。“太害怕了。”“那次你出车祸,我想到小时候的事情,因为林姨,你曾经不要我——”麦籽猛地收声,慌张地解释:“我说这个,不是怪你,我只是,只是想告诉你。”“林藤枝,我太害怕了,害怕被你抛弃。”“你没有说过,”麦籽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爱我。”“所以我就自顾自地胡思乱想,全凭自己的想法做事情,我怕你会后悔,又不要我了。”“我才会昏了头,不敢去回应。”麦籽的手贴在门上,好像是想感知到门后人的体温。“对不起,姐姐,是我的错。”“我让你伤心了。”她的泪掉落下来,声控灯暗淡下来。“你可以打我,骂我,但能不能——”“别不理我。”麦籽是依靠着林藤枝活的,她生存的养分是林藤枝的笑,林藤枝的话语,林藤枝这个人。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