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进入梦想乐园的小朋友,用收拾行李掩盖兴奋和紧张。星琪能从人群中一眼找到初次来马戏团的小朋友。他们可能很早前就看到了马戏团广告,和家长磨了好久,等了很久, 最终来到这座梦想乐园——走进营地大门,小朋友抬起的前脚丫甚至还没放下,就被眼前的一切震撼了,双手捂着嘴巴,睁大眼睛望着新奇世界。彩色气球大簇飘摇,棉花糖洁白绵软,卡通人偶在一座座蓝白、金黄条纹帐篷间往来走动。他们想:我真的真的真的来了吗?面前的人也是如此忐忑。她咬着下唇,被盯视得太久,飞快地眨几下眼,垂下眼帘,问:“现在我要做什么?”和第一次去马戏团的小朋友一样,想望太久,反而在咫尺之遥的地方退怯了。“什么都不用。”如丝如缕的玉兰香袭上鼻端,星琪不自觉舔唇,“你……不要太紧张。”因为我也会紧张。她扭头看向收拾了好多遍的床,平复自己的慌乱。旋即听到衣袍扑空的响动。星琪一回头,侦探就那样站在原地。交叉的双手掩去峰光,宽松浴袍沿着笔直身形缓缓跌落脚边,由此掀起的龙卷风呼啸而过,吞没所有杂音。“别动。”星琪打出暂停手势。——让我好好看看你。侦探微抬起下巴,也看往床的方向,“不去那里?”星琪恍恍惚惚点头,“哦,要去的,要去。走、走哉。”但人一动不动,目光如实质的火,将玉白灼烤出浅淡的红色。真的可以?她无声询问。“星琪,我等了你很久。”星琪搓了把脸,跳下小马扎,环抱侦探,“我给你变魔术。”——把你变到床上。在小朋友仰着小脸问大人“我真的能在这里玩一整天吗”的时候,星琪会给他们变一个小小的魔术,把口袋的糖果变到因梦想成真而忐忑的小朋友的手心。他们会紧紧攥着这颗糖,这是进入乐园的第一份礼物。侦探放开手。峰顶毕现。不是,她的侦探才不是小朋友。到底时隔多年,星琪高估了自己。抱的口号由她提出,最终由被抱的对象完成。她在玉兰香和檀香的笼罩中,被人放在光滑平软的床单上。“说好了,第一次你来。”厮磨在耳边的宣告将星琪从渐趋交融的气息中抽离,她找到那双眼睛,发现那里的神采愈发似江水,盛满三月春光。可侦探身体紧绷着。“放轻松,夏小珘。”星琪寻着了柔软的唇瓣,蜻蜓点水一碰,呼吸便不再是你我分明。她果断撤离。每次亲吻她都是先沦陷的那个。这次不行。上下左右尚需她求索,不能这么早神魂颠倒。星琪开始摸索。夏小珘骨头很硬。一些突出的骨节几乎硌痛了星琪。她稍抬起身,埋头细密亲吻,将夏小珘一寸一寸软化。但她的夏小珘仍在克制。她以一丝不苟的外在形象掩盖缺失的——寻常人无师自通,她却需要练习和模仿的——情绪、情感以及流于表面的感官体验。她只是沉沉呼吸和轻轻吞咽,却发不出声音。星琪在心里叹息,她继续向下,在某个位置向上。轻轻咬合。这是侦探教给她的,让她学会释放情绪,不再是任人欺侮的温顺白兔。学以致用。随后星琪发现,这同样释放了夏小珘。她终于发出曾以为是错觉的低吟。她的手指插|入发间,指腹摩挲耳廓。有几次,星琪感受到发根的拉力,很轻,总是在瞬间过后转为更为轻柔的按压。呻|吟盘旋在喉间,偶尔泄出一两个模糊音节。“我想听。”星琪反复念着她的名字。象征初遇和漫长寻找的名字。“夏珘。”“我想听你的声音。”“我要听。”近似命令的请求,她得以抛开伪装和层层枷锁,自发为本能寻找出路。星琪比她更先感受到勃发的悸动。血液奔流四肢,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口,温度节节攀升。星琪稍有些难过,不由弓身,低头扫视着仿佛被火舌舔舐过的部位,意外的是,不如想象中那么红。而在那时,夏珘也曲起腿,膝盖抵上腹部,随后撇开,仰身追送。星琪顿了下,望进她的眼睛,春光多了雨过天晴的湿意,一半是欢喜的得偿所愿,一半是恣睢的渴求。她似乎受不了炽热的凝视,用手背挡住眼睛,耳尖红得滴血。星琪再度向下。双手虚握足踝使膝盖升至上方,耳朵贴着最早引发渴望的双腿缓慢上移,随后,一手径自寻幽探胜。星琪很轻易地进去了。即便如此,前所未有的异物感仍让身下的人停住呼吸。但星琪在不久后突破紧咬的牙关。恋人的亲吻永远热烈,让人忘乎所以。除了更激荡的碰触。她知道怎样的魔术手法勾人心弦,她知道情动的表现。她专注聆听呼吸间释放的讯号——来跟我同居,做我的爱人,我们将体验乐趣无垠;深谷高山,平原大川是我们无限乐趣的泉源。(注)……被侦探圈进怀里,深吸忽而浓郁的玉兰香,星琪头晕目眩,手软脚软。枕旁声息逐渐归于宁静,她手肘支起上半身,不安分地啄着侦探颈间耳后,胡乱念着她的种种身份和曾用名。无论侦探有多少个名字,多少重身份,从她带着恐惧含糊说出“我叫夏珘”,星琪便将这名字和侦探牢牢画上等号,记在脑海。听到那名字,侦探失态又失控的样子实在……可口。星琪春心复萌,翻身唤:“夏珘。”“嗯。”“我那次想让你先,因为我想知道实际操作怎么样才能避免失误。”星琪说,“我怕第一次不满意,以后你就不让我再来。”她支起脖子看着红晕未消的眼角,自信十足道,“结果证明,我的表现很不错。”\ufeff而后咬了咬她的耳垂,“我还能再来。”侦探别过脸。星琪知道她满足了。无论怎么挑弄,夏小珘自岿然不动,稳若磐石如泰山。她第二次直白追问“还想要吗”,侦探说:“休息一下,晚上还有活动。”委婉表示后续再议。星琪改变策略,一面盯着指尖,一面斜瞄着侦探,意有所指道:“看来第一次也不一定都要润滑剂的嘛。”“你——”红晕自眼尾迅速扩张,侦探抬起手,重拿轻放搁在星琪后颈,沿着脊椎节点下滑,忽然笑了,“是的。我很满足,很满意。”星琪巴巴地问:“真的真的满足了吗?”“真的真的真的满足了。”侦探认真地说,她的心跳依然很快,“很舒服。”从未有过的圆满。一手却在兔子后背轻轻抚弄,似乎提醒她什么。星琪心神荡漾,主动把自己送到侦探手下,“该我了。”“想要?”星琪快要因她那千回百转的尾音融化了,“想啊……给我嘛。”侦探却残忍地起身离席,“不给。”星琪如遭雷击。……楼下不期然响起陈老板的大嗓门,“楼上好了没,开火烧肉了哦。”星琪突然想起来洗澡的时候听到夏特助跟谁通了电话,这般那般地交代一番。她郁郁地埋进枕头,“你故意的。”侦探穿好衣服,慢条斯理地挽起头发,颈间草莓色犹在,人却已然恢复了干练禁欲的特助身份。她俯下|身,“是的,我就是故意的。”“为什么?!”“因为我要你记得,你还欠着我。”星琪:“……”别馆院子无烟烤炉架起没多久,夕阳沉入地平线。第一拨烤物行将出炉,夏特助出现在院子,和许老师、陈老板点头致意。神色如常,好像背后没挂一只人事不省的兔子。陈溪扬手扔去一罐啤酒。夏特助接手的动作轻巧敏捷,丝毫未惊动背上的兔子。陈溪走过去,拿酒瓶碰碰星琪:“哟,那什么什么过度了?”星琪把脑袋偏向另一侧,回她一串“哼唧唧”。夏特助代为翻译,“我只是兔子。”“正好我想吃烤兔子。”陈溪嘿地笑了,“你看这只兔子又白又嫩,不如……”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