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定在道具上动了手脚。忍耐蚊虫叮咬等刘羌弄完东西出来,看他回往大摄影棚会场,星琪没着急下去,缩起露在外面被蚊子叮出两三个包的脚踝,摸出变焦眼镜架鼻梁上关注刘羌有没有走岔路,又把稍显模糊的视频上传到服务器,给夏特助和技术外援发提醒。然后坐在屋顶上发起呆。夜风沁凉,蚊虫骚扰。除了平添两个蚊子包外加目送刘羌回大摄影棚,并没有醍醐灌顶。收到夏特助信息回竹屋,星琪不再为难自己。夏特助在半路接到她,见面问:“好点没?”星琪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到消平的肚皮,“好多了。”夏特助却往后方江边偏了下头,“后面走走?”星琪笑嘻嘻问:“算约会吗?”夏特助捏捏她耳朵,拎起兔爪子,翻来覆去看了半晌,似乎在检查什么。星琪心惊肉跳,心想刚才明明用过好几次洗手液,下意识想收回来。夏特助握住手腕,“别动。”随后双唇轻轻碰额头,“是约会。”“诶!!”突如其来。星琪头顶冒烟,脚底生风,费了点力气——又或是一直被夏特助牢牢牵着——才没一见到水就跳下去。“你是对的。”“云瑶那段时间生理期紊乱,突发意外,裤子上沾了点那个。但她没有暂停试镜,正常发挥。”“陈老板正好看到了,主动带她去换裤子。”“原视频来龙去脉清晰,确实是有人故意放进去制造事端。”“许老师用让云瑶和方菲去她宿舍。都没带助理。”星琪“咿呀嗯哎”,心不在焉。夏特助停下来,想问她哪里不对劲。可面对满脸春色藏不住的兔子,看那双滴溜溜转的快活的圆眼睛,和被她自己抿过的湿润的唇,明白了什么。再度靠近她,飞速啄了记唇侧。星琪发出类似“嘤”的怪声,双手捂脸蹲下来,后来更是拿手臂圈住脑袋,埋进膝盖,落地生根。于是夏特助也陪着她,揉揉脑袋,摸摸耳朵,等她从指缝间露出一星半点眼光,罕见地吞吞吐吐问:“你以前也是这样吗?”她无法准确形容那一刻的感觉,就好像满地鲜花突然绽放,眼前闪烁绚烂的白光,一会儿,又和无限的彩虹光相映辉耀。从心底往外冒的轰隆杂音用翻译机勉强翻译过来大约是:我超容易害羞的侦探小——不,女朋友主动亲我了!后知后觉地想,夏小珘以前会不会就是这样,所以好多次脸红心狂跳。夏特助思索片刻,很肯定地点头,“是。”星琪热泪盈眶,“辛苦你了。”被夏特助按下兔脑袋,留在原地自生自灭。夏特助在河岸转弯的地方停下,没等够一分钟,星琪便追上来。“问题不在云瑶,我确定。”星琪认真地说,“甚至我认为和方菲也没什么关系。”夏特助伸手,先竖食指:“发恐吓信的人。”再竖中指:“付诸行动的人。”“第三,”她放下手,“真正目的。”星琪在心里复述了一遍,板起脸,“夏老师你犯规哦。”夏特助一怔,“什么?”“既然是测试,哪有老师给提供答案的,”星琪鼓了鼓两腮,作出生气的模样,“要罚你。”夏特助:“……”星琪搂着她后颈滑到正对面的位置,不管三七二十一,用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方式测试了肺活量,完成本次处罚。黏糊糊的兔子还想凑上来,夏特助捏不准她是想岔开话题还是乐此不疲,拎着兔尾巴强行让两人保持安全距离。“现在该告诉我了吧。”星琪眨眨眼睛。不等她信口开河,夏特助望进她眼底,“我是你的女朋友,你也是我的,女朋友。”可能比那个程度更深一点,她想。“所以你需要我做什么,直接告诉我。”星琪松开她,抬脚踢飞路边一颗无辜的鹅卵石。“我可能想起来失物在哪儿了。”她回头做了个鬼脸,“但是我在里面放了点东西,无论谁去拿都是有去无回。”雨过天晴的夜晚,月色格外明亮,她看到夏特助瞳孔猛地一缩,随后,眼前一黑。第96章 满载(序)数到十, 眼前仍是一片黑。让世界变黑的是夏特助的手掌。拇指扣在左侧太阳穴, 中指在右侧, 搭在额角的食指在第十一秒加重了力道——大约是从搭触变到按压的程度。都很凉。越来越凉。真·冰棍。激得天灵盖一片空明。星琪从10倒数。10、9.5、9、8.8……——“我生气了。给我十秒。”对嘛,生气了不开心了要讲出来。如果是一时的情绪难平, 要求时间自行平复不失为解决问题的好办法。如果是两个人之间的问题,那么更要讲清楚。这点, 她们做得都挺好。听着夏特助“笃笃笃笃”敲屏幕, 星琪不无乐观地想。又想,得给林老师送布丁。技术外援不愧是世界第一外挂……的创造者。应用于无为计划月老系统的源程序很好用,各种意义上的。“千金难买早知道。”星琪缓缓呼气, 避免叹息,“那个时候我也没办法嘛。”“闭嘴。”星琪仔细分辨,想从里面辨识出不同寻常的波动。那些她其实很担心的、不知如何面对的——比如愤怒、后怕、指责等等一系列负面反馈。没有。她只是很冷淡地吐出两个字, 敲屏幕的速度丝毫未变,仿佛一台精准运转的机器。有条不紊, 不慌不忙。懊恼和指责都无用。不如多给自己几秒时间应对变数。星琪默数到零, 沿着扣在眼睛上的手慢慢攀爬,从衣袖到肩膀,到衣领, 再到线廓分明的下颌和绷紧而深陷的唇角。摸到一点湿的痕迹。下雨了。夏特助收起手机, 丢下星琪踏上回竹屋的路。她人高腿长,星琪得一溜小跑才能和她保持平行。当空接下一句:“如果那晚让你得逞,有去无回的概率是多少?”星琪心跳漏了节拍,嬉皮笑脸道:“不存在那种可能, 我舍不得你。”夏特助——这时是侦探——颇具警告意味地瞥了兔子一眼,“别装蒜。”她想过为什么兔子还活着。既私藏赃物,作为失控的“高级工具”,星琪定然也掌握令“组织”暴露的把柄。“组织”,或者说领导组织的那个人,为什么留着她?她见过太多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取人性命的恶行。文化宣扬生命可贵,自由万岁。历史告诉人们生命是一次性消耗品,委实无足轻重。因此,饶兔子一命最大的可能不过是摧毁消耗品的过程中发现还有一点儿用途,因此手下留情,给兔子可乘之机,故意放她走。连投鼠忌器都算不上。林间亮着荧光灯,竹影斑驳,呼吸与吹不动牛毛细雨的微风合三为一。“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星琪打破了不安分的寂静,“你挺后怕,也挺生气,但你就是舍不得对我怎么样,所以……”她转换语气,“其实您不用克制自己,打是那什么,骂是那什么,您老是对我这么客气,我会误会……哎哟!”如愿收到一句变调的“贱骨头”,感受着耳朵烘烘的热度,星琪直乐。“我觉得有去无回,侦探的话,一定有办法破解。”“虽然以前是被逼无奈,但老欠着人家的东西不太好。”星琪看着自己的手,郑重其事地说:“别说你是洁癖,这方面我也有点洁癖。”就效仿金盆洗手,把该还的东西还了,才好干干净净开始新的人生。侦探沉默片刻,“这件事我记下了,以后再说。”“不用以后。”星琪快走两步超过她,面对面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这脑袋虽然不是太灵光,胜在够用,知道什么时候解锁关键记忆。”羡鱼村之行兴师动众,935观影会核心成员悉数到场,行事诡秘。独她一人剃头挑子一头热,奔波在探究恐吓事件真相的谜团里。倒不是说许老师和和光两位老板真的对动辄攸关性命的事情不上心,但蛛丝马迹再加她的第六感,星琪明显意识到她们的重点放在别的地方。万一——仅仅是万一,真正的计划和她有关,不把这件事说出来,很可能酿成严重后果。“你调|教的好,我学得也不差。”星琪勾肩搭背,满怀期待问,“夏老师,家有高徒初长成,有没有什么实质奖励?”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