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她以为胡萝卜亮眼睛。”“哦,那真得谢谢她。”星琪没好气地说,“我还以为在她眼里我真的是一只兔子。”侦探笑了声,“你看看冰箱有没有我的餐盒。”星琪戴上便携耳机,打开冰箱。第二格贴着“侦探,周五,午餐”便笺的餐盒赫然在目。歪歪扭扭的中英双语,显然出自技术外援之手。“打开看看。”玫瑰花蒸卷,松仁玉米,清蒸银鳕鱼,以及一盅放冷了闻起来也很鲜的松茸鸡汤。再看看自己的胡萝卜,星琪十分意难平。这位离家出走的林大厨一顿饭做这么多菜品不累吗!?这通电话以侦探的“我中午在外面吃”为结尾,星琪顺水推舟代替侦探解决了她的午餐。照侦探之前的指导把胡萝卜倒进粉碎机,把餐具放进洗碗机,星琪突然想起来,那通电话是侦探打过来的。她赶紧回拨过去,“您刚才是不是有事交代?”那边的背景音还是节奏分明的打击乐,侦探好久没说话,星琪心里也不由敲起鼓来。侦探前面给糖后面加辔头的套路驾轻就熟,一般来说,侦探的主动示好意味着她接下来又会有稀奇古怪的指令。果然——“一会儿翟良志来,你跟他聊聊吧。”“哎?”星琪一怔,“您呢?”“我没空。”“可是……”侦探仿佛猜到她想说什么,直道:“别担心,一会儿你戴耳机,我会告诉你该说什么。”*星琪还记得侦探编写的助手守则里提到:委托人是工作室的衣食父母,助手要以最大的热情关怀和抚慰委托人焦灼不安的心灵。但这守则明显只适用于助手,跟侦探本人没什么关系。翟良志这次来,跟上次衣冠楚楚口若悬河的未来总裁判若两人,胡子拉碴,眼眶青黑,浑身带着烟味儿。“你们什么意思?”翟良志劈头盖脸问,“为什么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我是付了钱找你们的。”一开口,蒜味、螺蛳粉味扑面而来。星琪屏住呼吸,把水放在茶几上,“翟先生,你先喝水。”翟良志嘴唇干裂,倒是不客气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末了,咂咂嘴,“再来点。”星琪刚要弯腰给他倒,耳机里侦探说:“让他自己来。”侦探的指令优先于(口臭的)委托人,于是星琪指了指旁边的茶壶,示意他自己倒。翟良志没那么大架子,自己动手一口气喝掉半壶茶,拿西装袖子抿抿嘴角,伸长脖子东张西望,“你们夏侦探呢?”星琪停了停,将耳机里侦探的“没空理你”润润色,委婉道:“她有别的案子在处理,不太好赶回来,实在不好意思。”“哦。”翟良志有点儿不相信,“她真的不是故意不见我们?”-“是。”“您想多了哈。”翟良志往后一瘫,“小……?”“尚。”星琪体贴提示。“小尚。”翟良志抓抓额头,“今天,第五天了,你们有啥消息没?”耳机里侦探没声音,星琪斟酌了下措辞,模棱两可道:“正在排查监控,已经快到尾声了,您别着急。”“我怎么能不着急啊,昨天A集团还有人问我,签约时间什么时候能定,为什么没回复邮件。他们公司放假晚,那边也比较重视我们这块儿。”侦探没说话,星琪也只好保持微笑和沉默。翟良志看来也不指望她回应,“其实想买我们这款游戏的,不止A集团,国外一家公司也想找我们买运营权。这事儿我是早上才知道的。”侦探忽然道:“问他,是他联系A集团的人对方没回复,还是,A集团的人联系不上陆笙才联系他。”星琪把这话复述过来。翟良志右大腿放左大腿上,刚放好,又不习惯似的交换了位置, “我刚不说了嘛,A集团问我们,这种事有什么好骗你的。”侦探说:“那就是他联系A集团,被对方无视了。”星琪觉得这话是侦探的评断,不算对话,没重复给翟良志。但翟良志眼里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他似乎察觉到什么,盯着星琪的耳朵问:“夏侦探呢?”“她不在。”“那你转告她,还剩下两天,再找不到人,我们有理由收回订金。”翟良志手放在膝盖上,视线移向星琪的胸部,“说实话,我感觉陆笙背着我们已经把游戏卖了。我希望侦探往这方面查。”“好的,我会转告侦探。”话题进行到这里,应是到了尾声,星琪端起茶壶和茶杯。但翟良志往星琪这边凑凑,视线上下游移:“小尚,你在这儿,一个月工资多少?”不等回答,他紧接着道:“我们公司现在正在招人,我看你挺不错的,你也知道情况,我们公司现在是上升期,考不考虑过来跟着我啊?”“我在这里挺好的。”星琪客气地说,“翟先生,我得排查监控视频。您看……”“哦,排查监控,是不是在监控里找笙笙?我对笙笙很熟的,我跟你一块儿查吧。”星琪纳闷翟良志为什么忽然很上心,但他的目光有种让人讨厌的东西,她端着茶盘往后退了步,耳机里,侦探冷冷道:“让他滚。”作者有话要说:情人节还是要陪我家小朋友的。高估自己了,明天补两更。(深鞠躬)第37章 纸醉金迷(6)面对上门来的委托人, 星琪说不出滚字, 好言好语说了几句, 翟良志却还是坚持要跟她去看监控。“我主动帮忙给你们省点力气,你也别客气。两个人, 两双眼睛,不比你一个人看起来快?”翟良志说, “笙笙是本地人, 很了解老区的巷巷道道,我跟她认识十来年,她去哪儿, 我心里有点数。”“翟先生。”耳机没动静,侦探可能暂时不方便说话也可能挂了,星琪垂下视线, 看着手中托盘上的茶具,“如果您知道她去哪儿, 您为什么要找侦探呢?术业有专攻。您再这样下去, 耽误的是自己的时间。”说到这里,她抬起头,“您看这样好不好, 您告诉我有哪些区域需要重点注意, 我可以和侦探圈出的范围做比对。”翟良志没立刻接她的话,缓缓道:“笙笙父母死得早,她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她能上完大学,不说全靠我, 一大半是靠我给她联系外包,给人家画插画。她大二那年生了场病,还是我给她垫的医药费。她穷怕了。你们——”他抬头环视宽敞明亮的会客厅,“你们恐怕不理解,穷怕的人如果遇到一个往上爬的机会,他是敢出卖自己的良知的,你知道吗。笙笙这小半辈子过得很艰苦,她喜欢幻想,喜欢创作,她确实有点才华,但她不愿意正视市场,市场根本没时间也没那个本钱给她做她想要的,现实根本撑不起她的理想,要是没有我,她根本走不到今天。”翟良志说得很动情,星琪状似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她背着我卖游戏,我不意外。这笔钱够帮她追求她的梦想。”翟良志一声长叹,拿手指抹眼角,“我呢,就是想找到她,问问她,她这么做,对得起我吗?”星琪递过纸盒,“翟先生,您刚刚提到的背景资料我也会转告侦探,现在,您能告诉我一些范围吗?”翟良志错愕地望着她,难以置信他说了这么多,竟然没能打动一个看起来刚毕业的小女生?“翟先生?”翟良志悻悻地从纸盒里抽了两张餐巾纸,报出几条街道名称。“您找我们侦探是找对了。”星琪不无骄傲地说,“您提到的地方,我们侦探都排查过了。”翟良志无言以对。“您要是没别的线索,我得去做我的工作了。”星琪抬了抬手里的茶盘。这动作提醒了翟良志,他几步来到星琪跟前,揭开茶壶盖,低头看壶底浅浅的一层水,“你给我添壶水,或者你告诉我热水在哪儿,我自己去。你就先忙你的,我在这儿再想想。你忙完了出来,我们再聊呗。”放壶盖时,翟良志翘起的兰花指在星琪手上划了下,这还没完,见星琪没反应,他干脆用半只手盖住方才划的地方,笑眯眯说:“不好意思哦,没注意划到你了。”星琪皱皱眉,先是头发油腻腻的味道,然后是发臭的口气,现在故意动手……她心里无端生出一股烦躁,很想把托盘连茶具丢到翟良志头上。这想法冒出头把她自己吓了一跳,她定定神,放下托盘。“翟先生您稍等,我去烧热水。”星琪到厨房的第一件事,是打开水龙头冲干净手,接着往脸上泼了捧冷水。冷水贴上面颊,激得人神清气爽,星琪摊开双手看了会儿,快速握拳再松开,重复了几次,砸人的冲动并没有消失,反而愈加强烈。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