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看人都快出餐厅了,赶紧追过来。“别丢下我啊侦探,我这几天的工作就是给你做导游。”吕副主任抹了一把汗,似乎终于理解上头为什么会说这小侦探不太好对付。“是工作那就没办法了。”侦探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模样,转头附在助手耳朵旁小声道,“我还想甩开他把东西丢掉呢,看来我们没机会了。”星琪:“???”原来您是想甩开名为导游实为监视人的吕副主任主动丢掉眼镜吗?太好了!她松了口气,郑重地冲侦探点头示意,希望对方能领会到“交给我了”的潜台词。夏礼白忽然觉得这兔子特别有意思,明明是三只手的出身,遵纪律守规矩的意识却比她见过的大多数人强。真是出淤泥而不染的小白莲呢。她顺手捏了捏兔子的耳朵,“乖啦。”把这当成侦探接收到暗示的信号,星琪目视前方深呼吸了好几次,小为适时发出提醒:“请沿当前道路直行二十米,电梯在你们的右手边。”星琪低头看平板上的路线图,因此忽略了侦探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这兔子,怪不得被人忽悠去当贼,也太好糊弄了。不逗逗她,真对不起这么软的耳根子。第27章 图灵法则(6)情感系统的控制中心在社区平面图靠右上角的位置,离总控制中枢有段距离,几乎和社区入口在对角线两端。侦探调整了两次路线,绕了好大一个圈子,期间向小为和吕副主任提出很多问题,像“为什么要建立智能系统管理的城市”,“判定情侣是否匹配的标准是什么”等等。星琪起初还认真听,后来发现小为不仅口述,平板上也会呈现相关文字资料,她扫一眼过去,囫囵记下来,注意力慢慢偏移,到后来暗戳戳想这是侦探在给她创造机会。让眼镜在人们的眼皮子底下消失,就好比把它放进眼镜盒那么简单——虽然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但有一次星琪差点儿就成功了。路过社区的住宅单元,吕副主任去一旁接电话,侦探停下来的地方正好是盆栽和立柱构成的视野死角,只一眨眼的功夫,星琪从侦探那里摘下眼镜装进裤子口袋。不开机的智能眼镜,装饰大于实用,悄无声息从鼻梁上离开,夏礼白一开始还没注意,半分钟后意识到少了什么东西,回头瞧了眼助手,兔子圆眼睛里闪着“我厉不厉害”的光。你可真厉害。就不怕露出真面目引人怀疑?夏礼白瞧了星琪两眼,伸手从她裤子口袋摸出眼镜,语重心长提醒她,“东西突然消失不见,更容易引起社区的无关猜想。”一句话熄灭了助手的嚣张气焰,星琪眼神暗了暗,不过马上转了两下眼珠,再度恢复光彩,显然打起了新主意。趁吕副主任仍在打电话,夏礼白佯装随意地问:“手这么快,跟谁学过变魔术?”星琪短暂失神,一手摸向后脑,两眼却直直地望着绿植。约十五秒后,她面露惊讶,自然流畅地反问道:“您怎么知道我学过魔术?小时候跟爷爷学过几年,可难了。”停顿时间太长了,反而不太像刻意编造谎话,更像是她在破损严重的记忆里寻找一些可以说出口的过往。或者——是她的记忆在自行缝补、整合,过滤了某一层她不愿承担的真相,从更深的地方撷取点滴。因为她对自己无意间暴露的“手艺”没有存心掩饰的意思,还提到了家庭背景。夏礼白给她递了颗夹心糖,“你爷爷是魔术师吗?”星琪剥开糖纸,“嗯,以前跟着马戏团走街串巷,您见过吗?就是搭好大帐篷的那种。”夏礼白回想了下,“我小时候挺喜欢看杂技,记得直到十年前海城还有几个民间马戏团巡回演出,说不定还见过你爷爷呢。”“不会。”星琪摇摇头,爽快地交了老底,“我爷爷过世得早,我十岁那年他老人家就不在了。”“这样啊。”那边吕副主任捂着话筒远远问道:“夏侦探,我媳妇问咱们怎么还没到呢,我说要不让她联系下系统误判的……呃,”被带进“受害人”沟里的吕副主任险些破功,卡了下,干脆略过称呼,“让那三对都过来,这样也方便调查,你觉得怎么样?”侦探简短地说:“可以。”手搭在星琪肩膀,若似无意地敲了下她肩骨,“不用太着急,稳一点。”星琪不情不愿地“嗯”,承认自己先前的想法太简单。任务难度提高,她没气馁,动起了能不能狸猫换太子的脑筋。然而越往上面走,越显得社区安宁祥和,甚至趋向于宁静寂寥。有好几个单元甚至看不到人影,只有移动的机器人和小型敞篷车辆。与外界最大的不同是这地方没有商店,也就看不懂那种根据心境不同或显惹眼或显热闹的招牌霓虹灯。“我们社区是按需供应。”听到星琪关于商店的问题,吕副主任不无骄傲地解答道,“需要什么东西,给小为或者给我们居委会发邮件,一般来说,两个小时内就可以送到指定收货地点。”任务难度再次提高,星琪不由磨了磨后槽牙。*“大伯,大伯!”进入情感系统控制中心所在的E2单元,离月老分区办公室还有一层,对面楼下响起奶声奶气的娃娃音。吕副主任精神一振,扶着栏杆往下看,“哎,团团!”他扭头向侦探和助手介绍:“我小侄子。”乘扶梯下楼,就见四五岁的小团团迈着小短腿飞奔着迎上来,边跑边喊:“大伯,我和爸爸来找你们玩了。”虽有点气喘,但听得出团团和吕副主任手表里的“小为”是一个音色。团团的父亲吕默是吕副主任的弟弟,斯文白净,比吕副主任高出一个头,看来平时有很好的健身习惯,体型虽然偏瘦,但挽起的衬衫下显出流畅的肌肉线条。吕默戴了副无框眼镜,镜片略厚,眼神模糊而阴郁。他视线凉凉地掠过侦探和助手,落回团团那里,又恢复了作为父亲的温厚。吕副主任抱起冲上来的小团团,转头向侦探道:“不瞒你说,我弟弟也被系统……”“哥!”吕默冷冷喊了声,“别在外面讲。”“怎么嘛,你嫂子没跟你透过信,这两位是陶工请来的,小夏侦探和小尚助理,权限都开了,比我都高。”吕副主任不以为忤,瞅见前面过来一道穿黄色衣服的身影,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线。吕默并不接话,转身和黄衣女性错身而过,连招呼也没打,径自走进一扇挂了红线的玻璃门。“咳,我弟弟就是你们外面喜欢说的那种程序男,不太懂人情世故,小夏侦探别放在心上。”吕副主任替弟弟道了声谦,又亮着嗓门冲黄衣女性道,“哎,老婆,我们来了,老郑和小秦他们来了吗?”“老郑来了一会儿了。”吕副主任的妻子杨凌应声,“小秦还忙着淘东西呢,小柴来了。”夏礼白从平板调出资料,搁置无为计划总工程师陶文君和丈夫莫晓明,其余三对:郑怀华、王莉夫妇,秦越、柴丽丽夫妇,吕默、白雯夫妇,听吕氏夫妻对话,这三对里都有一方到了月老分区。情感系统的控制中心占去整四层建筑,其下的月老分区只有三名负责人,可想而知不会太大。隔着那扇挂红线的玻璃门可见这月老分区小的近乎微缩,两排显示器的控制台顶端靠墙,墙壁上挂着月老挂历。另外两侧分别是机房,会议室、休息室。会议室里坐了一男一女两人,吕默双手抱臂站在门口,不知和那两人说了什么,那名年长的男性和吕默一样稍显戒备,而年纪稍轻的女性则是一脸好奇。“郑怀华,柴丽丽。”吕副主任在门口介绍道,“老郑和他媳妇结婚都十九年了,柴丽丽和小秦是搬过来前领的证。我弟弟和我弟媳是项目组年轻一代的骨干,俩人研究生就在一块儿了,事业心一个赛一个强,团团快两周岁了,俩人才有空领证办喜酒。说起来,月老分区我弟弟领军研发过一版,后来被调走了,好像是上头……啊呀,技术上的我也不太懂,具体情况让我媳妇跟你说吧。”说完,他问小奶娃:“团团呀,你妈妈怎么不来?”团团抱着大伯的脖子:“妈妈老早就去忙了,她说她会快快完成工作,然后也来找大伯和娘娘。”杨凌看到吕副主任抱着团团跟在侦探身后也想进门,拦下他,“行了,老吕,你带着团团去外面玩吧,这里头都是机器,别磕磕碰碰的把公家财物磕着了。”“公家机器公家财物,我还怕团团磕着了呢。”吕副主任白了眼妻子,刮刮团团的鼻头,和他爱不释手的小侄子退场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