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琪苦了脸,“您不如现在就辞退我呢。”话间,二人已到了三楼书城。“想一想,主人不在,家里干净整洁,猫咪养护得当,食物及时更新——”夏礼白抽出一本《搜神记》,是星琪之前报出的六本书之一,“你能想到什么?”星琪目光落到她抽出的那本书上,混混沌沌的脑子里条件反射滑过一长排标题。“不着急,我们还有六天时间。”夏礼白把书递给她,并给了她一张卡,报出密码,叮嘱道,“我去买点东西,你在这儿等我。饿了可以先吃点甜品,这家的芝士蛋糕勉强能吃。你没有手机,别乱走,我大概一个小时回来。”这一天过得太迷乱,星琪目送侦探离开书店,先是受宠若惊,而后疑惑地想:去卫生间的短短几分钟发生了什么,她分明听到卢姐姐朝侦探大喊大叫,侦探也好像一点儿没把对方放在眼里。说好的要给委托人值得信任的第一印象呢!星琪一边翻着《搜神记》,一边用有限的思考能力琢磨入职后的第一桩委托。等到翻完目录,不仅没想出一点儿头绪,反倒昏昏欲睡,她在卡座看了会儿书,终是人事不省地睡过去。商场人声、音乐声、机器声嘈杂,星琪却做了梦。这梦很短很乱,梦里的一切模模糊糊,仿佛她又回到了苏姐的山庄。嗅到混合着薄荷的柑橘香,一张清晰的面孔浮现在眼前。是侦探。她问:“是你吗?”星琪打了个哆嗦,大汗淋漓醒来,睁眼吓一跳,对面还真是侦探。不过和梦里不同,她的脸被满满一桌购物袋挡着,在炫目的标志中时隐时现。侦探,也是女人。扫货能力实在可怕。“想要卢女士的联系方式吗?”把一部崭新的手机推到她面前,侦探轻描淡写说道,“我好像听到她说要找室友,你可以先跟她交流一下。”这话真是说到星琪心坎上,她毫不犹豫点头说“想”,并单方面和两只怕生的猫和解,伸手从口袋摸出一把残骸。见星琪置新手机于不顾,低头摆弄她四分五裂的旧手机,夏礼白按住突突跳的额头,把购物袋的挂绳一双双挂在助手手腕上,心道兔子还真是名副其实的“愣头愣脑”。最后,夏礼白把手机塞到她手里,音调里听不出任何感情波动,“给你的,先回去吧。”星琪莫名意识到自己踩爆了侦探雷点,大气也不敢出,直到把东西都放进后备箱,才迟钝地发觉手里沉甸甸的金属质感,“这是给我的?”“是。”夏礼白平心静气道,“后备箱那些也是,赔你的。”“啊?”“你放行李的地方选得不太好,保洁平时用来堆放废弃物。”夏礼白清了清嗓子,“我下午收到短信,保洁以为都不要了,所以集中送到垃圾站了。”擅长给别人找借口的星琪,回想后备箱琳琅满目的购物袋,竟有好几分钟的空白状态。她并非没有见识,购物袋中有几个标志是那种连路过呼吸店内空气都觉得奢侈的品牌。“我本来不该随便带东西过去的,而且也没跟您说,您没必要……”“你别说话。”夏礼白打断她,粗暴地拉开话题,“我不会跟动物交流,没什么特殊能力,让猫咪攻击你的不是我。”字是字句是句,似乎在解释什么,但星琪有一半没听懂。“攻击?不是你?”她把这话反复咀嚼了四五遍,“等下,那是有别人吗?是什么人进出卢姐姐家?”“可能是……”一个“死而复生”的人。话还没说出口,星琪眼睛一亮,“我想到了!”她激动地扬起手臂,“白水素女!田螺姑娘!”第19章 疑神疑鬼(5)回程侦探板着脸一路无话,星琪拿着新手机甚觉烫手山芋,放哪儿都不是。好在路不长,三转两转到了铜山路232弄。“下去,搬东西。”实习助手乖乖承担搬运工的职责,夏礼白仍感觉心浮气躁,横竖看兔子都是一根无处下手更无处下口的棒槌。她鲜少让情绪波动太久,等糟心劲儿过去,竟有一丝棋逢对手的新奇。星琪低眉耷眼地去后备箱,肩扛手提拿好东西进门厅。这时候,夏礼白也整理好了情绪,心平气和地问:“真的不要?”“补偿最好是等值的,多于一定程度就是敲诈勒索。更何况这次是天灾人……人疏忽,不是您的过错。”因为侦探态度温和,星琪鼓起勇气阐述道,“不能因为您人好,我就心安理得接受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换成别人,夏礼白会觉得这叫不识好歹。然而兔子没有占便宜,这乖卖得也很诚恳。于是她说:“我知道了。附近有批发市场,你明天去把东西补齐,回头把需要补贴的部分列明细给我。”星琪弯弯眼眉,笑得很开心,“好。”随后瞄了眼书房,“那……我可以下班了吧?”也就是那一眼,夏礼白兀的回过味来——她知道兔子脑壳被人开过,因而不自觉对兔子有几分怜惜。然而此人是后天训练出的服从性人格,对她强硬,她会百依百顺。但若对她好,她反而别别扭扭,非要把别人的好十倍踩回去,不懂得顺杆往上攀。天生软糯的好脾气,后天摧折的贱骨头。如果坚决一点,赔偿也好、馈赠也好,都当命令下达,说不定她就无条件接受了。夏礼白琢磨了片刻,把想法付诸实践,故作严肃:“今晚睡书房,有任务。”星琪条件反射般地点头说“好”。说完一怔,心道:刚还闲着逛商场呢,这会儿就突发任务了。她摸摸后脑,忐忑不安问:“您要我做什么啊?”“你以为让你和委托人对接真的是方便你找新住处?”实验证明推测无误,夏礼白心情很好,信口指派任务,“卢梦宁有事情瞒着,你想想怎么跟她搞好关系。”星琪低头思索了一阵儿,福至心灵:“所以您今天唱了黑脸,让我唱白脸?”一抬头,侦探早不知道去哪儿了。凑合在工作室书房过了一晚——说凑合也不恰当,书房暖气开得很足,折叠床意外软硬适中,比她之前睡了近一年的木板床舒服得多。第二天四点钟,不用闹钟,星琪听着鸡鸣神清气爽醒来,去厨房拿了玉米粒爬楼喂好鸡,趁侦探还没起床,又在淘宝下了一堆单,等到了营业时间,她报备了一声,去批发市场淘了近期的必需品。回去工作室,星琪连手动带计算器算了半天,才凑齐总额一半的单据。“这是我觉得您应该付的部分,接受支付宝转账。”“把这堆废纸拿走。”夏礼白懒得抬眼皮,“给我个总数。”解决了个人琐事,星琪积极地投身工作,给卢梦宁发了好友申请,然后一直盯着手机等对方回复。卢梦宁很快接受了好友验证,并主动发了个笑脸:[星琪,早。]星琪和卢梦宁坦白说自己是刚入职的实习员工,什么都不了解,那天有什么冒犯的地方,敬请见谅。卢梦宁反过来安慰她做得挺好。闲谈几句,认为时机差不多了,星琪提起租房的事,卢梦宁一口应承下来,不过工作忙,工作日抽不出时间改造猫屋,最早要等周末。卢梦宁挺善谈,尺度把握得很好,既不会让人感觉过分热情,不经意间或多或少也给星琪大姐姐般的关切,好像已经把侦探这层关系抛之脑后,认为星琪是新认识的可以结交的朋友。等到夏礼白注意到助手玩手机玩得有点久,两人的聊天记录已有近二十页,拿来一看,星琪一句一个姐姐,对面一口一个琪琪,如胶似蜜。“行了,别耽误人家工作。”夏礼白把手机还给星琪,“你老板是我还是你卢姐姐?快开工。”心下却想:挺有亲和力。“老板,我要做什么?”星琪紧忙把手机揣兜里,战战兢兢问道,“烧午餐吗?”侦探直言不讳:“不,你烧菜不好吃。”“……”星琪绷紧了嘴巴不说话。等侦探出去一趟,带回两人份的家常午餐,星琪只尝了一筷子,便心服口服。“最主要的是喂鸡。”餐毕,提及助手需要做哪些工作,侦探数道,“其他嘛……关注新闻热点、文档归类、视频编辑、数据处理、回访售后。”“售后?”“有些人就是那种特别容易招惹麻烦的体质,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关系维护好,就不用愁客源。”说到售后和客源,不由给星琪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好像和侦探的形象以及这个职业代表的意义十分不搭。“我们属于服务业,”见助手不以为然,侦探再次强调,“而且售后做好了,附加福利很多的哦。比如刚给你吃的午餐,味道不错吧?”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