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去外面更不行,外头都是暗影侍卫,个个都机警得很,忽然扔个纸团,会引起他们注意。 她辛辛苦苦写了好多次,才写出这么一份满意的,扔掉多可惜,况且她迟早得死,总是用得上的,她可不想再写一次。 念此,虞楚黛走到桌边,将信笺放在妆奁的最下边那层。 至于说她的病,她暂时还是没打算跟高龙启多说。 并且,后续还会有很多麻烦,劳神费力看一堆大夫然后毫无所获,想想就头大。 既然这病注定治不好,她宁愿开开心心轻松过活,直到最后一刻,说死就死。 如此作想一番后,虞楚黛再无方才刚看到高龙启的紧张,而是浑身轻松。 这辆马车很宽阔,里头的座椅,尺寸比寻常人家的床榻还大,上头全铺满了软垫,因此随时可以睡下歇息,比寻常只能坐着的马车要舒服得多。 人肉暖炉,就是好用。 她抬眼看着高龙启,明明他这人脾气暴躁,还时不时拿夫子公子之流冤枉她,她却因他在身边,而由衷觉得安心。 她有点担心自己的精神状态。 可转念一想,她身为一个命不久矣的弱女子,即使精神变得不正常,也没什么关系啦。 她放心闭上双眼,很快睡着。 虽然远远比不得宫中生活,但旅途能有如此,已是难得。 高龙启嫌马车里拘束,不喜乘坐,时常兀自骑马到车队前领路,只有休息时才会回来。 这般行进,一行人很快到达南惠境内。 南惠守卫们只当他们是寻常的皮草商贩,这个时节,像这样的商贩,来来去去,多如牛毛。 虞楚黛当然知道他口里的“松松皮”是何意思,便道:“钓鱼执法,是不道德的。” 虞楚黛:“……”扯下车帘,拒绝交谈暴力事件。 虞楚黛觉得是,便下车,与高龙启同骑一马。 虞楚黛心中期待,不知道家里看到她时,会是如何反应。 而此时,在丹寿城的虞府里,哀戚一片。 其实,在虞家人心里,虞楚黛早已亡故。 当然,北昭帝盛宠虞贵妃,以及南惠妖妃迷惑昭帝之论,国事掺杂着桃色,着实惹人眼球。 虞家人,自然也听说过,还是虞右史从朝堂同僚处得来的第一手消息。 因为同去北昭和亲的女子里,有虞氏女,余氏女,以及于氏女。 余氏精通舞蹈,身材凹凸有致。 说来也巧,这二人还都跟虞楚黛有过交集。 事后,虞母生气质问,两人却哭哭啼啼,一口咬定是虞楚黛的错,装得别提多可怜多无辜。 而虞楚黛的乳名,还真就叫呆呆,因为从小就有点呆愣愣…… 阅女无数的昏君们,只会喜欢花样繁多的妖艳贱货,也就余氏和于氏能将其降服。 不管是那两个女人中的哪一个得宠,以其小肚鸡肠,都不会让虞楚黛好过。 放着好好的皇帝不当,作死把自己的王宫都作没了。 念此,虞母又是一声悲泣,拿起帕子擦眼泪,“我可怜的黛黛啊。” 虞右史和虞大哥则是看着女眷们,叹息不止,却又不止该如何安慰,只能商议着,等到了清明,将坟茔修在风水宝地,再请个厉害的师傅超度引魂,盼着来世能投个好胎。 小厮禀报道:“老爷,夫人,门口有客人求见。” 小厮道:“您还是见见吧,是小姐回来了!真的!小的本来也不信,但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当真是小姐啊。” 虞右史连忙跟着小厮跑出去。,好久不见。” 虞家小厮们来了不少,虞楚黛不方便说出高龙启身份,便随口扯谎,介绍道:“这位是齐侍卫,专程护送我回来探亲。” 虞家人皆是惊愕过后,开心不已。 虞右史举起酒杯,先来了段开场白。 高龙启:“……”破案了,终于知道刚认识虞楚黛那会儿,她时不时冒出来的文人酸腐味是跟谁学的了。 今天虞楚黛回来,意外惊喜下,虞右史格外开心,几杯酒下肚后,越发飘飘然。 虞楚黛看看高龙启,连忙去拉虞右史,“爹,你吃你的,别管他。” 虞右史只当高龙启是个远道而来的侍卫头领,道:“那怎么行,招待客人,得有招待客人的礼节。黛黛,你虽然当了贵妃,但人家侍卫大老远送你回来不容易,你得注意礼貌。来,小齐,我再敬你一杯,别客气,就把这里当自己家……” 高龙启并未言语,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虞右史倒满后,看向虞楚黛,叹口气,道:“这个酒可不一般,还是黛黛出生那年,我亲手埋的,本来打算等她出嫁时喝。后来她嫁去北昭,我都来不及挖出来。没想到今日她还能回来,我心里高兴,黛黛,你也喝一口尝尝。” 好辣,好难喝,她对白酒实在欣赏不来,还是更喜欢甜甜的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