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要带谁走,人间便留不住。 院判重重磕了三个头,“微臣,替太医院众人,谢过娘娘大恩大德。” 此刻,她的内心很平静。 江湖术士从前也诊治过几例类似的心悸病患,男女都有,都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病,且往往因为忧思惊惧或各种意外刺激而早早离世。 她能活到现在,全靠家中关爱养护,以及她异于常人的稳定心绪。 纵然有过侥幸心理,但事到如今,她没什么不敢面对。以后,她再也不说那个走路颤颤巍巍的老头是江湖术士,人家明明是神医。 虞楚黛叫来结香传膳。 虞楚黛道:“刚才太医们也都看过,说是秋季生躁所致,没什么大事,多喝点润肺去火的东西就好。你们不必担心。” 但小寿子懂点医术,道:“可是,只是因为季节转变就生躁得吐血,也太严重了。况且如今已不是初秋,近来下雨也挺多,并不干燥。” 小寿子笑道:“主子说得是,奴才这就去办。” 她拿出纸笔写下来,材料难得,步骤繁琐。 两人走后,虞楚黛才松口气。 她望着桌上饭菜,色香味还是那么诱人,低头继续吃饭。 秋季没什么好风景,风雨萧瑟,枝叶凋零。 一个月后,高龙启如期归来。 收到消息后,虞楚黛披着厚厚的红色斗篷,双手捧着个小暖炉,在宫门口等待高龙启。 疏疏落落的飞雪中,高龙启银甲玄披,手持惯用的那柄陌刀,策黑虎而来。 看来,身上没受什么重伤。 隔着风雪,她红妆昳丽,笑意盈盈。 虞楚黛笑道:“迎接陛下凯旋,自然得打扮漂亮些。” 虞楚黛笑而不语,因为想早点见到他啊。不过,她才不会说出来,他这人惯爱骄傲,此话一出,必定会越发嚣张,时不时拿来揶揄她。 黑虎许久未见虞楚黛,跟在后头拿脑袋拱她求撸,呜呜嗷嗷叫得可爱。 高龙启行军多日,一身风尘,回到乾华宫后,先去温泉里洗漱换衣。 他倚在门边,看了许久,才叫虞楚黛进来用膳。 若是按照以往惯例,这种凯旋宴会,都是在大殿召开,用来犒赏功臣将士们,众人饮酒作乐一整夜。 虞楚黛如往常般给高龙启夹菜,两人边吃边说起塞外战事。 虞楚黛道:“听张公公说,往年有时一打就是三个月,这回妾身本来也以为陛下会晚些回来。” 虞楚黛听得心中一动,旋即笑笑,揶揄他道:“妾身可是知道陛下有多言而无信,早年间收了南惠和东沧的岁贡,转身又去打人家。今日陛下竟会如此讲道义?难得。” 虞楚黛道:“战事未歇,那陛下还会回前线去吗?” 虞楚黛笑着应下,饭菜吃得差不多,便给他斟杯秋梨茶消渴,命宫人们将残羹剩饭撤走。 吧嗒,吧嗒,吧嗒。 他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好,静静看着她。 高龙启指尖点了下她的唇,道:“唇色比之前还淡,脸也清减了些,看来宫人们没照顾好贵妃。” 高龙启存疑道:“癸水?朕记得不是这个日子。” 她道:“有时候日期没那么准。” 虞楚黛闷笑出声,“陛下在失望什么?” 高龙启不理她。 高龙启抓住她作乱的手,恶狠狠的语气里透出些无奈,道:“不准再闹。否则,朕可不能保证放过你。” 高龙启朝她看去,眼神不善,“贵妃,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知道他是替她考虑。 只是癸水刚走这话,纯属她胡说,给自己的苍白找个 虞楚黛搂住高龙启脖子,道:“知道啊……就是……想你了。” 虞楚黛抿唇,笑意不减,轻轻吻在他唇上。 寻医之事,高龙启就没停过。这次去塞外打仗,他还特意从俘虏中将大夫们挑了出来,带回来给虞楚黛看病。 虞楚黛只劝他放宽心,慢病慢治,急求不得。 一夜大雪过后,高龙启命人取出夏季那会儿用过的画舫,重新拿厚皮毛装点一番后,带虞楚黛去泛舟游湖。 湖中亭台石塔都积上厚厚一层雪,天地皆白。 船舱中却不孤寂。 桌上放着糕点,因桌下有炭火盆烘着,糕点可以保持住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