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近都窝在甘泉宫里不出门,日常便图个灵活舒服,里头穿着寝衣和长裙,外头再披件厚厚的斗篷。 没想到竟给了高龙启可乘之机。 或许是因受伤之故,手凉凉的,像条逡巡的蛇,缓缓游走。 虞楚黛磕巴道:“你——你——” 高龙启只剩单手可用,便将操纵黄大将军的木棍塞进她右手,自己则只是扶住她的手辅助一二,问道:“贵妃现在可以念词了吗?” 居然用这种卑鄙手段对付她……威胁可耻但有效,她不得不妥协,“我唱就是,你别乱来……” 虞楚黛心烦意乱,她双手各操纵一个皮影,只能做点儿简单的动作。 “小女命悲苦,怎堪那家道中落父母亡,如今赶赴外祖家……” 高龙启道:“因为你念错词了,刚才不是这么念的。有错,该罚。” 高龙启没反驳,直接将她跟小寿子演戏时的词背了一遍,一字不漏,一字不错。 高龙启道:“贵妃无话可说,看来朕很公正。继续。” 虞楚黛又羞又恼,越发忘词忘得快,“见、见……见远山……” 高龙启抬起手,指尖缓缓划过她的眉,描绘眉眼形状。恰巧,她的眉便是远山眉,无需描画,天生浓如黛色。 虞楚黛心脏猛然一跳……她好像懂了他在说什么。 但她又觉得,他的那声不怀好意的笑,就是这个意思。尤其是……他的手还在胡乱作弄她。 她受不住他乱来,忽觉双腿酸软,不由得往下跌倒。 他又是一声轻笑。 高龙启依然笑着,盯她片刻后,眼见她脸颊和耳尖飞快染红,挑眉道:“看来……贵妃听懂了。” 若是当真听不懂的人,压根就不会觉得他的话有问题,更不会面红耳赤,烫得她自己都害怕。 说完,她转身就跑,一刻都不敢多停留。 逗弄她一番后,他现在心情颇好。 高龙启这混蛋,居然…… 啊啊啊!!!烦死了! “虞楚黛?” 虞楚黛回头,见是姜庆和,“是庆和公主啊,别来无恙。” 虞楚黛被高龙启弄得心烦意乱,不想搭理姜庆和,便坐在石头上,继续扔自己的小石子儿。 她坐到旁边的石头上,道:“虞贵妃,你好歹也是我们南惠女子,如今您身居高位,瞧不上我们这些落难姐妹们便罢,可有些事情,你还是得心里有数。” 看得姜庆和想揍人。但如今人家是贵妃,若是她以下犯上,恐怕小命难保。这几日她在德妃宫中也听了不少教导,做事情,还是得迂回,得有战术,用不着凡事亲力亲为。 虞楚黛停下手中动作,盯着姜庆和好一会儿,道:“姜庆和,我尊重你才至今仍称你一声公主,你却想让我去死。你真当我傻吗?你想我死直接说,何必搞得这么道貌岸然。” 高龙启是听劝的人吗? 姜庆和没想到脾气向来温吞的虞楚黛今日说话竟这般直接,气道:“虞楚黛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本就是南惠人,你爹虞右史还是专门劝谏的言官,结果就养出你这么个无情无义的小人来。你连话不敢说,置南惠于何处——” 这家伙心声和嘴里没一句符合的,心里想借高龙启的手杀了她,嘴上还一套一套,大义凛然。二者一起吵吵跟苍蝇似的,听得她头痛。 姜庆和怒火冲天,指着虞楚黛鼻尖骂,“你你你——你大胆!竟敢辱骂君上,本宫要告诉父王,诛你九族——”真心疼爱你,那么多公主,为何偏偏让你来和亲?他根本不在意你的死活。忘掉你那渣爹,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会活得比较长久。” 姜庆和一直坚定认为自己是南惠帝最喜欢的女儿,虽然她从小待遇比不得有些公主,但出嫁前,父王给了她尊贵的称号,告诉她,让她出嫁是因为她冰雪聪明,器重她,要她好好服侍高龙启,获宠后为国美言。 姜庆和骂道:“你这般说本宫,你又好到哪里去?你还不是同来和亲,被你虞家抛弃。” 姜庆和被虞楚黛吓到,“你、你才当上贵妃,便如此迫不及待拿出你贵妃架势来。本宫没说错,你就是狐媚惑主,恃宠而骄。” 虞楚黛懒得跟姜庆和争辩,别人怎么想无所谓。 一想到高龙启,心里更烦,觉得不说话很憋屈,便干脆又跟姜庆和继续吵下去。 虞楚黛看着她哭,也很惊讶,她以为姜庆和特别厉害,没想到胜利来得如此轻巧。 她将手中小石子儿全扔掉,不想再待在这里,便往甘泉宫走去。 ……高龙启在里面,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墨鹰道:“贵妃就在甘泉宫门口,但不知何故,一直徘徊不入。” “贵妃久在家门而不入,是不敢入吗?” 高龙启点头,轻笑一声,“原来是这样。朕还以为,是因为上午逗弄贵妃的事,让你怕了。” 虞楚黛听到他的轻笑,充满阴阳怪气,顿时不服输,起身就往甘泉宫里走。 谁怕啊,不就那么点小事,真当她没见过世面。 他的贵妃已然气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