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龙启余光恰好瞥到——她盯着他,笑得一脸荡漾。 虞楚黛听到这两个字,毫无怒气。 是,跟陛下比,或许她当真更流氓些。 啊哈哈哈哈。 在高龙启心里,虞楚黛妥妥一个大胆狂徒,此刻见她如此乖巧,总觉得不对劲。 思来想去,他得出结论:虞楚黛必定是怕了他。 高龙启对她生出几丝赞赏,不愧是当初见着满宫殿尸山血海还有胃口吃糖的猛士,胆子够大,如今还足够识时务。 心机深些才配和他玩。 “转过来。” 他没穿素日里那种黑底金纹、衣襟开到腹肌处的宽袍阔袖宫装,而是穿了身箭袖窄袍服,脖子捂得严实保守,外袍长度过膝,里边是长裤和靴子。 就像他手里的剑。 剑? 这个问题还未思考出结论,只见高龙启执剑朝她走来,抬手,剑落在她脖颈间。 彻骨寒意瞬间包裹全身。 兽园那次,她见识过高龙启的武艺,力量和速度皆惊人。 敢动一下,恐怕下一秒就得一剑封喉。 杀人……需要这么有仪式感吗? 纯属有病吧?! 高龙启见她盯着自己手里的剑,看出她在害怕,“怕什么,又不杀你。出宫去总得带个防身的家伙。你觉着这把剑如何?” 真的好贱。 “没出息。”高龙启嗤笑下,撤去抵在她脖子间的剑,“你整理下头发,乱糟糟,不成体统。” 她走去镜子前,整理发髻,问道:“陛下说出宫,是要带我出宫玩儿吗?” 虞楚黛得到肯定回复,立马忘记方才的惊吓,双眼亮晶晶,望着高龙启夸赞道:“难怪您穿得如此玉树临风,发型都如此帅气,这身打扮格外衬您身材……” 她高兴时,向来不吝啬溢美之词。高龙启愿意给赏赐,她就愿意往死里夸他。 高龙启却不吃她这套,“只有不正经的人才会盯着别人脸看。” 虞楚黛乖乖闭嘴。 但求实惠,怎么都行。 临京为北昭国都城,商业街区里,做小生意的商户密密麻麻,颇为热闹。 但是她没钱。 高龙启打碎她的幻想,“看朕……看我做什么,我又没带钱。” 高龙启不以为意道:“钱能买到的东西,算不得什么。跟我走,自然有好东西给你。” 两人离商业区越来越远,越走越安静。 高龙启搂住她的腰,蹭一下,飞上一棵茂密大树。 他俩,一个皇帝,一个宫妃,却有种做贼的感觉。 虞楚黛:棒,彻彻底底和正经无关了。 留下这句话,高龙启朝下边儿那深宅大院窜去,消失在夜色中。 她双手不闲,只能用牙齿咬下舌头。 “……” 难怪他不带钱还那么自信,早打定主意给她的赏赐全靠偷是吧。 主业当皇帝,副业干小偷,生怕自己不够癫。 罢了,做人不易,凡事得往好处想想。 在家时,嫂嫂常给她偷偷带些才子佳人的话本解闷,还会说起自己和哥哥当年在花灯会上一见钟情的甜蜜往事。 她因宿疾之故,平时连门都难得出去,不敢做这种天赐良缘之梦,但作为一个芳龄女子,也免不得偶尔幻想一二。 今晚这事,虽然略离谱,但四舍五入,再退一万步讲……高龙启一个皇帝,深更半夜亲自来给她偷礼物,何尝不是种另类的浪漫呢? 她没有过情郎,也不知其他有情郎的女子是不是会遇到自己这种情况,但此时此刻,她不要别人觉得,她要她觉得——才子佳人,就得是高龙启和她这样。 必然不能,那得叫情趣,叫恩宠。看看高龙启给她带个什么好东西回来,要是些漂亮物件,像什么夜明珠血珊瑚之类,她就原谅他。 可这般一想,她精神上成功得到些许安慰,甚至有点儿期待。 盒子还挺大,方方正正,镶嵌有珠宝玉石以装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