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惶恐不安,内心直喊菩萨保佑。 至于人,从来只见陛下杀人,没听说过他还会救人。 刚才虞楚黛突然遇袭懵了,不知情境有多紧急,可她在门口处看得清清楚楚。 但凡高龙启动作犹豫慢上一秒,虞楚黛必定血溅当场。 宫女将耳环取下,塞在虞楚黛手里,再三请求原谅。 宫女劝说数次,虞楚黛都说不用,她拗不过,只好留下耳环,行事上便越发殷勤。她打来热水给虞楚黛清理干净,又找出自己刚领来、还没穿过的新宫女服给虞楚黛换上。 高龙启还没离开。 待他起身后,贴身太监张泰田赶忙递上手帕。 张泰田除了贴身侍奉高龙启,还手握实权,为其办事,见高龙启这般说,便问道:“陛下打算如何?” 张泰田并未惊讶,只恭敬听命道:“是。” 高龙启看着她,不咸不淡,未有言语。那个宫女粗粗壮壮,虞楚黛穿上她的衣裳,像套了个麻袋似的,风一吹,空洞洞,晃悠悠,颇有些滑稽。昨日他捏她脸处的皮肤依然微微发红,模样可怜。 浣衣坊的管事嬷嬷径直走来,气势汹汹,她看到虞楚黛,咬牙切齿,骂道:“好哇,原来跑这儿来躲懒了,可让本嬷嬷好找。” 高龙启不喜人多,时常自己独自在宫中游走,即使带了人,往往也就是几个贴身太监,声势不够浩大,因此有种神出鬼没的感觉,宫人们无意间遇上时,常常被他吓得不轻。 算算日子,她前几天才到达北昭王宫,这么短的工夫,得罪的人犯下的事可不少。 当时想着临死出出气,爽一把,现在报应来了。 管事嬷嬷对高龙启禀报道:“陛下,虞楚黛偷懒违纪,目无尊上,不仅不洗衣裳,还将其糟践得不成样子,老奴因此才来寻她。浣衣坊这点小事,老奴不敢打扰您,我这就将她带回浣衣坊严加管教,以后浣衣坊必不会再出这种丑事。” 他看向始作俑者虞楚黛。 她立刻挪开眼神,盯着地上的铁碎片,掩饰心虚。 虞楚黛见状,冲高龙启福身行下礼,朝管事嬷嬷走去。 管事嬷嬷在公事上一向严谨,细细道:“虞楚黛偷懒耍滑,为一罪,应当罚跪两个时辰反思几过。她糟践贵人们的衣裳,目无尊卑,竟敢用脚踩踏,又为一罪,应当用脚刑,当众脱去她的鞋袜,拿竹篾子抽打脚底各百下,以儆效尤。若是日后再敢犯此等重罪,便以烙铁烙脚心。” 高龙启见她如此,觉着好笑,却不动声色,对管事嬷嬷道:“既然她已经跪下了,就在此先将罚跪了结,之后她再去浣衣坊自领脚刑。” 管事嬷嬷严厉道:“保持这个姿势两个时辰,不准偷懒。”说罢,她留下一个小宫女监督虞楚黛受罚,朝高龙启行礼后离去。 虞楚黛跪在地上,膝盖疼得厉害,这个罚跪姿势又极其板正,手还得举着,没跪一会儿,她浑身都开始酸痛。 虞楚黛罪已经够多,不在乎再多一两条,认命道:“烧了。” 虞楚黛心思全在罚跪疼痛上,不想搭理高龙启,便随口胡诌打发他,“听说越是名贵的衣裳,烧出来的火焰就越是漂亮,我想看,就烧了。踩衣裳好玩,就踩了。并不为什么。” 在一旁监督的小宫女:昨夜?温泉?陛下和她?这是我能听的吗? 高龙启看了小宫女一眼,冷飕飕。 高龙启道:“现在没人了。” 她谨慎道:“奴婢自知有罪,奴婢不敢。” 虞楚黛跪得腿打颤,可受不了高龙启这般蛊惑。 高龙启扯开殷红的唇,目光森森,“再借你一个。”三引诱她犯罪。 高龙启继续盯了虞楚黛片刻,忽然问她:“你觉得,虞美人如何?” 话题怎么突然转到花上面去了? 虞楚黛想了想,道:“虞美人花……颜色艳丽,轻盈若蝶,很漂亮。” 万一提了虞姬,高龙启让她效仿虞姬自刎用以谢罪可怎么办。 “说得不错,这种花好看,而你又恰好姓虞。”高龙启笑了下,道,“晋封采女虞氏为美人。” 采女往上,还有御女和才人,她直接跳到美人,连升三级? 完全想不通。 她发现,一旁的张泰田比她自己更震惊。 虞楚黛:莫名有种要起飞的错觉……爹娘,你们嫁不出去的女儿似乎要出人头地了,就是不知道人头什么时候会突然落地。 虞楚黛娇躯一震,他明明知道她来了癸水啊。 还是说,高龙启就是有这种另类的癖好,做什么都喜欢带点儿血腥? 虞楚黛两弯秀眉拧成结。 晋江8 他脸色骤冷,声音肃然,眼神朝窝在墙角里的黑虎瞟了下。 虞楚黛挤出个假笑,道:“陛下能看上奴婢,是奴婢天大的荣幸。只是奴婢……身子不适,怕污了圣体。” 虞楚黛:可我嫌弃……不该体恤的时候倒是体恤得匪夷所思。况且,这绝对不算体恤女方,纯属纵容你自己的变态爱好。 虞楚黛见躲不过去,便接受得干脆体面,“奴婢谢恩,感激涕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