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年间,有妃嫔趁他沐浴时献媚邀宠,被他杀了,血喷了满池。 后山温泉由此越发萧瑟,几乎无人前往。 合欢苑破败有破败的好处,地上都是枯枝,不愁柴火。她捡了些枯枝,点炉煎药。 合欢苑偏僻,却离那处温泉不远。 日落西山,天色已全黑,这边听动静也没什么人。 浑身脏臭,别说这么睡一夜,哪怕再多忍一秒她都受不了。 北昭国的鬼,高龙启杀的人,冤有头债有主,关她南惠虞楚黛什么事? 天冷夜黑,宫人们都巴不得躲在屋里取暖,这一片位置又偏僻,虞楚黛路上没遇到任何人,顺利寻到后山温泉。 萧条才好,没人来才合虞楚黛的意。 起初她还紧张兮兮,观察四周,泡了一会儿后,身心舒畅,想不放松都不成。 她将换下来的脏衣裳洗干净,收拾好后快步回到合欢苑。 清粥一碗,馒头一个,炒青菜一份,外加一碗看不出是什么材料炖的汤。 虞楚黛:“……” 老高家都这么有钱了,为什么宫里能吃得如此磕碜? 小寿子一看虞楚黛呆滞惊讶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一路送饭过来,这位虞采女算淡定的,有几个采女直接将饭菜摔了出去,骂他打发叫花子。 虞楚黛点点头,今日才第一天进宫,接连打击下,想活命唯有放弃幻想,面对残酷现实。 虞楚黛走到床边,拿出包银子递给小寿子,道:“寿公公所言,是这个道理,就劳烦您帮我弄些好吃的过来。且我还另有一事想托付给你。” 虞楚黛将一张药方递给小寿子,道:“您也看得见,我身子骨弱,全靠药补着。劳烦您想想办法,替我抓药。” 虞楚黛无奈道:“那也没办法,必须用的东西,没法儿省。” 虞楚黛连连道谢,小寿子收好钱和药方,提起食盒离开。 熬了一炷香后,她实在熬不住。 她躺床上,三秒入睡,白天的恐怖血腥丝毫影响不到睡眠质量。 碧芳嬷嬷高冷依旧,通知了一个噩耗,“北昭王宫,不养闲人。” 庆和公主不敢置信,“嬷嬷,我们虽然是最低等的采女,可怎么也算陛下的女人,是妃嫔身份。你让我们干活儿?” 庆和公主再是忍受不得,气哭道:“这都是哪里来的歪理!这般作践我们,还是拿我们当妃嫔吗?根本就是奴隶!本宫要见陛下,本宫要亲自跟陛下陈情。” 碧芳嬷嬷似乎对这种控诉司空见惯,让两个太监扣住庆和,道:“小主别白费力气了,没有陛下通传,您见不到他,且陛下最恨别人聒噪打扰。我是为您好,奉劝您一句,少惹事,命会比较长。听说您昨日摔了饭碗,所以今天您得受罚,一整天都不会有饭吃,摔坏的碗碟会从您的月例里扣,您还是别叫唤了,省点力气挨饿吧。” 碧芳嬷嬷坐到桌后,让宫女摆开纸笔,道:“好了,现在请各位小主来登记下有何才华特长,譬如弹琴跳舞画画,都算。乐坊歌舞坊等处,可都是好差事。” 她弱弱问一句:“嬷嬷,请问要是没有特长呢?” 正所谓“无用之用”,就让她像豚豚一样当个废物吧。 虞楚黛心一横,填了个弹琴跳舞什么的,报了名试一把再说。 到了下午,尘埃落定,虞楚黛被人带去了浣衣坊。 两人大眼瞪小眼。 认命洗衣裳吧,还能咋地。 虞家虽然跟祖上显赫时不能比,却也是钟鸣鼎食之家,她又生得身娇体弱,从小被父母哥哥捧在手心长大,就没洗过一件衣裳。十指纤纤,现在红肿得像鸡爪。 虞楚黛记得带了些珍珠粉过来,她找出来,兑水调成糊糊,涂在脸和手上。 泡在热气腾腾的水中,身上终于松快了些。 真要命。 清透微绿的水中,竟浮现出阵阵鲜红。 虞楚黛目光随着那些鲜红望去,才发觉,浓厚水雾后,影影绰绰间,似乎有个人站在那儿。 高龙启在这温泉中杀过人,血喷得到处都是。 浓雾后的人显露真容。 还不如闹鬼啊! 虞楚黛吓得差点儿尖叫,她立刻捂嘴忍住。不能叫,现在看上去只有高龙启一个人,吼一嗓子被人当成刺客,招来侍卫只会死得更快。 两人,四目相对。 他死死盯着虞楚黛,朝她走去。 “陛下杀了那个妃嫔,血喷了满池。” 一旦被他抓住,必定死无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