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两年间，照顾乔兰亭起居生活的人，其实是杜女士的助理ela小姐。 重新开始作画后，他一直在重复不断地画各种眼睛脸上只有一对大眼的男男女女，长了人眼的猫猫狗狗，甚至连花草树木、房屋建筑，他都要画上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睛。 在他的画捆绑白送都搭不出去之后，日理万机的杜女士也总算意识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乔兰亭的脑子有毛病。 医院的精神科医生诊断乔兰亭是精神分裂，属于外伤性精神障碍的其中一种情况。 戚山雨对柳弈说道： 柳弈点了点头。 就柳弈所知的特殊病历，有被强光一照就会癫痫发作，只是在拍证件照时被闪光灯闪了一下就倒地抽搐的；有闻什么味都是恶臭，觉得妻女像两具腐尸，顿顿饭都像在吃粪便的；还有无时无刻都像浑身爬满蚂蚁，连淋浴也会疼到嚎啕大哭的。 乔兰亭的精神障碍没有特殊到令人印象深刻的地步，但也足够精神科医生感到棘手了。 他觉得身边有无数的观众，正透过虚空注视他的一举一动。 不管是吃饭、喝水、睡觉、散步、画画，还是偶尔的自我纾解或是床上运动，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无数不知名的陌生人的眼前；无论他是躲在哪里，公寓、房间、厕所甚至是被窝里，都逃不出观众们的观察和嘲笑。 今天下午，在听完ela的讲述后，林郁清忍不住感叹道：这不就跟最近流行的直播文很像嘛！ 楚门综合征。 戚山雨没听清，什么综合征？ 柳弈又重复了一遍。 电影里的男主角楚门是一个弃婴，自从出生后就生活在一个巨大的摄影棚里，身边布置了数不清的摄影机，电视二十四小时直播他的生活。 而所谓的楚门综合征，则是指与楚门有类似感受的病患的精神妄想体验。 楚门综合征确实是精神分裂症的一种，集多种复杂妄想于一身。 戚山雨心想问柳弈果然是对的，专业领域，他家柳哥无所不知，这病很难治吗？ 柳弈点了点头，如果是像乔兰亭那样大概率是因为脑部创伤后遗症引起的，就更棘手了。 ela说，乔兰亭对看病吃药很抵触。 柳弈明白了。 因为他们会觉得全世界都在害他，所有人都是自己的敌人，就算是医生，要取得他们的信任也是非常困难的，经常一个搞不好就会闹医患矛盾，最后的结果往往是恶性循环，病人愈发不信任医生，医生无能为力，只得把人转诊到别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