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屋子还没收拾出来,现给你姐姐住着呢。”
“小侄女,你看,今日是你母亲归灵的日子……”
手一摊,那妇人竟是直接耍起了无赖,想让林黛玉主动退让,为了亲戚情分,莫要撕破了脸皮,大家面上都不好看,末尾竟又拉了贾敏要挟。
“咳咳……”
林黛玉肺都要气炸了,捂着嘴咳了起来,道:
“婶婶,那是我的屋子……”
妇人不以为意,嘴角下拉,“我们也知道,那是你的屋子。”
“只是现在再收拾,太麻烦了,再者,你姐姐身子也不大好,都是一家子骨肉,你不心疼你姐姐,谁还心疼她呢,”
“小侄女,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况且林家极大,有的是房子,你不拘住在哪儿都是一样的。”
“你如是不想住正院,也使得,婶婶和信儿媳妇立刻帮你再收拾一间出来,你看可好?”
王嬷嬷乃是一本分人,此时亦是被这混账话激怒了,道:“墨二奶奶也太不醒事了。”
“难道你女儿金贵,我们姑娘合该由着你们欺负?”
“如果今儿老爷在这里,你还敢这样?少不得要被关进祠堂思过吧!”
这墨二奶奶乃是林家二房之媳,林珏之母,亦是林家嫡脉之一,同林如海这支的血缘关系极近。
将来,若是林如海断了香火,那定是他们家上位,取代长房一脉。
“王嬷嬷说话也太难听了些!”
墨二奶奶嘴一撇,就是一顿抢白,“谁欺负姑娘了?谁又敢欺负姑娘呢?”
“大嫂子去了,我们一大家子跟着忙前忙后,哪里省检、哪里将就,一时顾虑得了这些?”
“别说大伯不在,就是今儿在这,念着我们没日没夜地帮忙,他也定是不会苛待我们的,”
“我看啊,姑娘分明是好姑娘,都是教你们这些下人给挑唆的……”
王嬷嬷气了个倒仰,放开手就要和墨二奶奶争个高低。
屋子被占,里边的东西定是也被挪走了,就是住在里边又能怎样,也不能睹物思人。
林黛玉心底烦闷,拉了王嬷嬷一把,轻声道:“算了,妈妈,我住这边正房就是了。”
“就是,就是!还是姑娘通情达理。”墨二奶奶笑着应了,像是打了胜仗一般,挑衅地看了王嬷嬷一眼。
念在贾敏新丧,本不欲争吵,方忍了怒火,只是,墨二奶奶一再挑衅,王嬷嬷免不了又说了几句,
不过,墨二奶奶却是不理她,只看着林黛玉。
“怎么回事?”
贾玳在外头得了信,过来一瞧,林黛玉委屈吧啦的,眼眶里泪直打转,却是强忍着没哭。
王嬷嬷见贾玳进来,底气一足,将方才之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闻声一道过来的林珏,却是拉了他母亲的手,走到一边,抱怨道:
“娘,临去扬州前,爹和我不是说了嘛,让妹妹暂且挪出来,也就这几天,你怎么就都忘了?”
墨二奶奶虽是理亏,却是不认输的主,怼道:“我怎么忘了?”
“你妹妹不愿搬出来,我能有什么办法?”
“再说了,林家屋子那么多,她住哪不是住啊?一回来,偏要和你妹妹抢房子,还是一家子骨肉吗?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娘办事,你放心,刚才,我们都说好了,姑娘同意去正房住了。”
只是,周围聚了许多族人,听了事情的始末,又知贾玳身份尊贵,惹不起,风头很快就偏向了林黛玉这边,指责墨二奶奶的不是。
林珏之父亦在其中,他是个老秀才,被人指指点点,心里很不好受,但又管不住媳妇,
嘴里碎碎念念什么有辱斯文,全然装作看不见,摇头晃脑离了是非地。
听了几句,贾玳已是搞清,林如海带着妻小在外地为官,老家的宅子自然就空了下来,
族里有些人打着借住的名义搬了进来,只是,他却是想不通,如今主家太太亡故,灵柩都送回来,怎地还不肯搬走,何以胆大至此!
看着林黛玉委屈,贾玳怒火乱窜,瞪了眼老宅管事,“愣着做什么?”
“没听到你们姑娘要住她原来的屋子吗?带人收拾干净了,立刻,马上!”
管事唬了一跳,不敢再推脱,对他媳妇吼道:“快去啊,恢复原样,把不相干的东西都清理出去!”
信儿媳妇才应下,方要去但被拦住了,“不许去!”
“不准东我的东西!”
见女儿这样,墨二奶奶也是怒了,骂道:“反了你们,还是猪油蒙了心?”
一指贾玳,“他算个什么东西,你们听他的?”
“敢丢我女儿的东西,老娘今天跟你们没完!”
说着,墨二奶奶袖子一撸,将女儿护在了身后。
贾玳却是不惯着,对陈兵使了个眼色,很快,一队甲兵开到,院子里顿时鸡飞狗跳,
林珏脸色发白,颤颤道:“玳……表弟何必逞威风,我们搬了就是,还要丢我妹妹东西,未免欺人太甚了……”
只是,他的话却是没有得到林家族人的应和。
“玳大哥哥,算了,眼下还是母亲入土为安重要,那屋子我不要了。”
林黛玉先是没哭,但看到贾玳为她做主,却是忍不住委屈地抹眼泪,拉着贾玳的胳膊,
不愿他和林家族人起冲突。更怕见了血光,扰得贾敏之灵不得安宁。
贾玳点了点头,让王嬷嬷先送了林黛玉回正房休息,然后才对林珏道:
“给你一个时辰,将林妹妹的屋子恢复原样,否则,休怪我不念情分。”
“还有,某是朝廷伯爵,不是什么乡野小民能够攀亲的……”
贾玳撂下一句,霸气一扫林家族人,转身离去,又去灵堂接待姑苏一众亲友祭拜。
墨二奶奶仍不死心,骂骂咧咧,想激起林家族人同仇敌忾,只是,他们身上功名全无,
最多一小财主,面对明晃晃的刀兵,哪生的起反抗之念,仿若没事人一般,也跟着走了。
见此,林涛心下一冷,道:“刚才你也听到了,他是朝廷伯爷,若是有人不开眼,还敢造次,刀兵可不认人。”
说完,亦是追着贾玳的脚步去了。
墨二奶奶看了眼儿子,纹丝不动,心下一凉,难道他真是朝廷伯爵,还这么年轻?
(本章完)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