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贤宁不在,整个房间只有唐珈叶一个人,可他的气息在,所以恐惧也在。 再然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沉入梦里,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伸手不见五指,她摸索着向前游荡,刹那间有烛火在不远处跳跃,隐约可见面容诡异的大鬼小鬼在眼前不停地跑,那阎王殿上的宝座上高高坐着的不是黑面阎王,而是温贤宁。 唐珈叶坐在那里全身无力,身体在发抖,止也止不住。明明窗外照进来的只有微弱的光,她仍觉得太强烈,刺得她晕眩。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她不得不承认问题的严重性,要么睡不着,左翻右翻就是睡不着,要么睡着了就进入一场场噩梦,梦里全是温贤宁那,不是他的辱骂,就是他的毒打,变着法的折磨她,一会是沾了盐水的鞭子,一会儿是滚烫的开水无情地往她身上浇。 耳朵里是她的哭声,求饶声,他狰狞的疯狂笑声,她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感觉到自己昏厥过去,又在折磨的痛苦中醒来。 哭喊、愤怒、恐惧、憎恨、痛苦、无止境的虐待……这一系列的精神压迫得她喘不过气,有如溺水者一般四处抓,什么也抓不到,只能往下坠,一直坠…… 苦笑着将头软软地靠在沿,现在起还早,她眼皮很重,人很困,想睡,又怕睡,一躺下去闭上眼全是噩梦。 别人经过的睡眠所有的精力全部补充回来,一大早应该是精力充沛,她却是筋疲力尽,仿佛打了一场硬仗。 温贤宁一大早醒来没有睁开眼睛,还以为在温宅,感觉怀里沉沉的,以为是唐珈叶那蠢丫头,厌恶地伸手就去推人,没想到耳朵里传来温软的嗓音,“咝——好痛……” 夏嫣然嗅着鼻子把脸贴在他胸口,双手去抱紧他的虎腰,声音依旧惹人怜爱,“贤宁,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你整天忙工作,压力太大,你又不是铁人,哪里吃得消,一定要多休息,注意身体。” “真的?”夏嫣然欣喜地仰起脸,“你好久没有带我出去玩了,我要去夏威夷。” 最近要忙的事情太多太多,事业版图扩张过快有利也有弊,利方面当然是源源不断的财富累积,而弊方面直接导致他的工作行程倏然增大,陷入分身乏术的困境。近日,他正忙着考虑从下面提拔合适以及可信任的人才上来,进入集团管理高层,以减轻他肩上过重的压力。 温贤宁敛了敛眉眼,随即笑着答应,“好,听我宝贝的。” “我也爱你!”他仿佛条件反射地喃喃。 褛空的黑色齐膝长裙既显优雅又显性-感,夏嫣然带着精心化好的妆容从楼上款款下来,在偌大的客厅没有看到温贤宁,最后在餐厅的落地窗前看到他,身后是围着长桌忙碌早餐的保姆,他浑然不觉,径自抽着烟,处在晨光中的侧脸露一丝极淡的笑痕。 我又笑了么?温贤宁背脊一僵,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不正常,收住了脸上的浅笑,转而一脸平静无波地转头看着夏嫣然,“没什么,盟盟还不起?” 良久,他开车从豪宅出来,心又开始莫名烦躁,他不知道自己在烦什么,一个男人最想得到的事业、娇美可人的红颜知已,以及一个美满的家庭如今全在他的掌握,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不知从何时开始,这样的奇妙感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空寂,怅然若失,好象他的身体里出现一块裂缝,这个裂缝不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消失,反而越来越大。 房间里,唐珈叶不在,-上凌乱不堪,他听到浴室里有水声,便在沙发上坐下,从柜子里摸来一盒烟兀自点上,吞云吐雾。 “大叔,我看到书上说抽一支香烟减寿5秒,笑一笑侧长命10秒,所以每次抽烟你就要笑一笑,这样可以为生命赚回5秒钟……” 温贤宁冷下脸迅速抿起唇,将唇边的笑用力抹掉,随即狠狠地把烟掐在烟灰缸里,觉得自己疯了,中了唐珈叶那蠢丫头的诅咒,怎么会在抽烟时情不自禁笑?早上在嫣然那里是这样,现在一个人还是这样。 于是,他去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觉得口渴又心烦,连喝了几杯,就在这时,浴室的门开了。 “温太太今天的打扮挺特别,难道是皇帝的新装 唐珈叶小心地向后退,退到安全距离,低头不说话。 她飞快地看他一眼,眼中有惊恐之色,咬住哆嗦的唇瓣想要说什么,终究什么也没有说,乖乖地移步过去。 温贤宁身体向前,并不出声,迷离的眼神定定地盯着这具年轻又充满活力的身体,目光从上到下,细细打量,每一寸肌肤都不放过。 “我有这么可怕么?”温贤宁沉默许久后,低声问了这一句。 不想他“嗤”一声冷笑,懒洋洋地靠进沙发里,又下了命令,“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