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薛沉鱼也曾误入这个道观。 那时候没有她赴岭南,也没有阿爹陪着诚王世子赴北境,只听闻了北境的雪灾冻死不少百姓。 那时候侯府还没被陷害,爹娘尚在,她难得回家,落落闹着要上街,她便陪着落落出来逛街。 没成想就逛到这附近来了。 当时也是落落先跑进来,她追着落落进来,一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签筒,掉出来三支签。 然后了这个还没桌子高的小家伙就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 他看了看桌上的签,又认真的打量她,用完全不属于一个孩子该有的口吻说道,“兑上坎下,山穷水尽,税则干涸,乃是水泽困……” 他自己说着倒吸了一口冷气,又改口道,“……此卦的外卦为泽,内卦为水,泽中无水,鱼虾受困。象征着困境中难以自拔。……” “师父说,得困卦者诸事难成,走投无路。”他自言自语着,忽然惊道,“姑娘,你怕不是有什么过不去的事。你可要小心啊!” 她当时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只觉得这孩子不知跟谁学了这些忽悠人的本事,不等他说完,便丢给了他一吊钱,“多谢小道长好心。” 然后便拉着落落走了。 后来的事,却真如他所说。 身陷困境难以自拔,百事求而不得。 不过,等到她想起这一卦,再找过来时,观里的主持说,他跟着自己师父出去云游历练去了。 这一世她之所以没有早早的就过来,是怕如此有本事的人会一眼看穿她,也怕会乱了因果。 所以一直等,一直等到了现在。 “咦,你这签……”小道童的声音把薛沉鱼的意识拉回了现实。 “我这签如何?” 小道童反复的看着她又看看她的签文,然后又看看薛落雁的签文,水灵灵的双眸来来回回的在他们中间徘徊,眉头都要挤出褶子来了。 “奇怪,太奇怪了,我怎么有点看不懂呢?”他自言自语的,拿着签文自己念叨着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薛沉鱼没有听清。 然后他忽然就大声道:“要不我还是帮你们算一卦吧!” 薛沉鱼犹豫了一下,“也好,那就麻烦小道长了,不知道道长如何称呼?” 前世他帮她算卦时,还说了一句,“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并非完全没有机会,还有一线生机。 只看能不能把握的住。 前世她没能把握住,但这一次她一定不会再错过。 “松青,张松青。”小道童得意地仰着脸说道,“这是我的本名,我本家就姓张,我还没有道号呢,师父说还没到时候。但你放心,我可是很厉害的。” “嗯,我放心。” 薛落雁:今天的阿姐好奇怪呀,这个小豆丁看起来比自己还小,阿姐为什么这么相信他? 但出于对自己阿姐的信任,她只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然后只见张松青摆开了自己的铜钱,然后问薛沉鱼:“敢问,姑娘想问什么?” “吉凶,问家人吉凶,家族兴衰。” 张松青倒吸了一口冷气,脸上却越发兴奋,“别人都是问前途问姻缘,还是头一次有人说问家人吉凶家族兴衰的。” 薛落雁:这个小豆丁到底靠不靠谱的呀? 她拳头都硬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小豆丁那双亮晶晶的眸子便落在她身上。 “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在说,我靠不靠谱的。我也知道,很多人都因为我年纪小,就觉得我不靠谱,但你要相信,我可是很厉害的。” 薛沉鱼附和道,“嗯,我相信小道长。” 张松青:“……叫道长就好,不要说小道长。” 小道长也是有那么一丢丢的虚荣心的。 “好,张道长。”薛沉鱼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张松青乐不可支地连连点头。 但高兴过后,便抓起三枚铜钱在手中摇了摇,还吹了口气,然后往桌上一放。 “哗啦啦”的声音落在桌上,莫名悦耳。 只见三枚铜钱两枚反面朝上,还有一枚一直立着,迟迟没有倒下。 “怎么回事?”张松青不明所以。 就见那枚铜钱晃晃悠悠地落下,还不等他细看是正面还是反面,那枚铜钱就被一只突然伸出来的大手给扫飞了出去。 “小兔崽子,不是跟你说过不要随便帮人乱算卦么?”宏亮的声音陡然响起,简直声如洪钟。 薛沉鱼只觉得耳朵“嗡”地一下,差点就耳鸣了。 她缓过来,便寻声看去,一个模样清瘦、留着撇山羊胡子的中年道士怒气冲冲地站在她们一侧,那只扫落了铜钱的手才慢慢收回去。 刚刚还信心十足的张松青也一下蹦起来,“……师,师父。你不是出门去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我忘记拿东西去而复返,还能看见你在这胡作非为?!” 那位道长显然很生气,捏着张松青的耳朵就把人给带了起来。 “疼疼疼,师父。我已经很大了,你不要再拧我耳朵了。”张松青也不敢反抗啊,只能顺着他师父的力气走。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拧耳朵真的疼啊。 “知道疼你就应该长记性,说几百遍了你都记不住。你连道号都没有,也不算我道门正式弟子,怎么敢随意替人算卦的?” 薛落雁:“可他刚才不是说他很厉害的么?他……”居然还不是正式弟子? 薛沉鱼也颇为意外地看着他,“张道长竟还不是正式弟子?” 张松青顿时就蔫了。 有种辛辛苦苦吹出去的牛,被当场揭穿的困窘。 随后,那位中年道长便揪着张松青给薛沉鱼她们道歉,“抱歉啊,诸位,这孩子是我捡回来的,看他无处可去,才留在道观里做个看门的。” “但没想到他天天觉得自己是未来天师,还把你们给骗了,实在对不住了。” 薛落雁:“……既然不是正式弟子,那就不能让他出来这样骗人了。” “落落,不得无礼。”薛沉鱼打断她,“这位道长,虽然张道长年纪尚轻,但我觉得他的心是好的,还望不要过于责难他。” 张松青严含感激地看着他,让那位中年道长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姑娘,你……” “今日我们是来上香的,不知能否让我们进去给三清和祖师爷上柱香?” 今日之卦怕是算不成了,但她也没有放弃。 中年道长对于她们要烧香的说法倒是没有拒绝,放下张松青,让他领着薛沉鱼她们进殿。 这也算是答应了薛沉鱼不为难他,放他一马了。 殿内。 薛沉鱼手中的三柱清香点燃,清烟袅袅而起,直直往上。 中年道长不禁眯了眯眼,掩去了眼底闪过的一抹光芒。 这姑娘,不简单啊。 薛沉鱼一行人烧完了香,又捐了笔功德,这才出来,向他与张松青告辞了。 都走出去了一段,中年道长忽然叫住她,“姑娘。” “不知道长还有何吩咐?”薛沉鱼不明所以地回过头。 “善不积不足以成名,恶不积不足以灭身。姑娘若能坚守本心,未必不能否极泰来。” “多谢道长。”喜欢贵女天娇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贵女天娇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