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白龙鱼服去江南查案了,为了不打草惊蛇,找了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替身在勤政殿。 燕玦安心下江南了,替身燕慎溜不走,被太后引去春日宴选妃。他装着记忆里天子的模样,不苟言笑,孤寒清冷,高不可攀…… 。 曲溯春吓了一跳,“表哥……啊不陛下……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错了!回去就写检讨!” 曲溯春抓着树梢,想办法拖延,“下不去了。” 曲溯春犹豫了一下,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表哥你……不会爬树就不要乱爬啊,算了还是我下去吧!” 她被震住了。 “陛下!”曲溯春在树上不顾一切地大喊,“就算没有女孩子喜欢你!都说你冷冰冰讨人厌!还说谁嫁给你做皇后绝对很倒霉!也不要就此放弃生命啊!” “但你还是我曲溯春唯一的表哥!” 什么玩意儿? 没人爱的男人,真可怜。 曲溯春出身钟鸣鼎食之家,是家中小女、天子表妹,小名莺莺,被家里人养得天真烂漫了些。 太后是燕玦生母,也是曲溯春的小姑姑,也曾撮合过这对表兄妹。燕玦忌惮外戚掌权,口称对她只有兄妹之情,曲尚书同样深悉明哲保身之理,不愿意将女儿许给宗室,因此将她的婚事一拖再拖。 燕慎抹了把脸,曲着一条腿,懒洋洋地卧在美人榻上,一副不着调的浑样。心腹本欲提醒他陛下不梳马尾、且举止端雅,想了又想,还是闭口不谈。 嘴里叼着抹额垂下来的带子,燕慎挑了挑眉毛,对心腹递上来的密报很不满意,“就这?” 心腹偷偷地翻了个白眼,面上还是毕恭毕敬,“陛下还想要什么?属下自当竭力取来。” 心腹假笑,“当然是陛下这样的。” 她对你笑一笑就把你钓翘嘴了吧,笑死。 能够呈递燕慎过目的,当然是被删减过的。他又不是真正的皇帝,区区替身而已,“曲姑娘喜欢的当然是陛下这样的”,这里头指的也不是他啊。 十七岁的莽夫野狗一个,在泥地里摸滚打爬,拳头硬才是真道理,镇日打打杀杀的。被陛下从军中带回来时,身上还有着少年人的凶悍稚气,接连打伤了好几个缇骑校尉,招招都是剜心削颈的杀人路数。 不算好人,当然也不算坏人。 这人在泥里翻滚过,土狗子混不吝,没什么文化,奉命当替身时还很不情不愿,十分嚣张。 唉。 心腹麻木地想。 这样的人,一般都秉承“先礼后兵”的路数。 有一回燕慎看见雄性小学鸡骚扰表妹,顿时怒发冲冠,从天子常服里摸出一本奏表——不巧,正是雄性小学鸡的祖父上奏——便直直砸了过去。 一旁拎着花瓶的曲溯春都惊呆了,最后默默地将五蝠捧寿瓶放了回去。好贵呢,卖了她爹都赔不起。 “表哥你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曲溯春站远了点,“够吗?” 她几步跑向灯树后,“不能再……” 少年抓起地上那人的头发,将他拽提起来,对准鼻梁,毫不留手地一拳揍了过去。 等天子收到信,已经是将要回来的时候了。 此子不类朕。 面貌与当今天子如此相像,却又不是从小培养的死士……燕玦早发现了燕慎的身份有异,此次下江南就是为了查清他的假身份,寻机毒杀他。 这事捅破了天,想解决他就不容易了。燕玦被老娘哭得头疼,不得不昧心封他做定王,给他划了好大一块地做王府,还不必前往封地就藩。 转头便又撮合起侄女和燕慎。 太后呵呵笑,“叫阿慎嘛!” 当着亲娘和亲哥的面,燕慎很自在地点了点头,垂下眼睑,一副虚弱的模样, 燕玦捏紧了杯子,冷笑道,“那就叫太医来。” “莺莺帮我上药,好不好?” 她顿时有些手忙脚慌,“表哥……” 太后忙叫人来洒扫,又起身捧了皇帝的手一看,不禁着急道,“哎呀,这孩子,烫到了!” “……” 曲溯春不禁想起了自己书稿里写的,宗室双璧共侍一妻,三人解开心结前,就有相似的剧情。这卷结束后,下一卷就该是…… 曲溯春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她浑身一颤,匆匆避开了燕玦的视线。 无往不利的美貌折戟沉沙,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直觉告诉燕玦,有什么东西他再也抓不住了。 “他可不敢骂你,没事的莺莺。” 燕慎:“?” 天子深夜来访,试图跟贵女自荐枕席,仆人引他进了院子,之后便退下了。在他准备敲门的时候,隔着一扇薄薄的门,传来了暧昧又黏糊的……怪话。 于是第二天,他黑化了。 曲溯春脸色凝重。 “我要回家了。”曲溯春一把推开他,谁也不管了,涩着嗓子含糊道,“莺……臣女告退。” 没等她叫女官追上去,身旁安静坐着的少年就猛然站了起来,身子晃了一晃,眼看就要追出去。 森然与狠厉骤然相撞,燕慎笑了笑,毫不畏惧地抬头与他对视,“她被吓到了,我去看看。” 少年袖手站在原地,目光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早知道就该让他死在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