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应和的是聂杭。他比边迹大两岁，又是初中的校友，多年同学加上过命的搭档，说话毫不客气。 其他人还是说不想动，边迹便没再坚持，说下次再聚，然后单独聂杭，说自己打算先排号。 聂杭给边迹打语音电话，问：“晚上还有别人去吗？” “那我再带个人去行吗？这顿我请。”聂杭说，“人你也认识，乔远。” “不飞，他——”聂杭欲言又止，“唉，算了，反正一堆糟心事，见面聊吧。” 边迹对乔远印象很好，正好他排的号是大桌，于是爽快应了。 店在静安寺附近，边迹出门时正好赶上晚高峰，半个多小时才到。聂杭和乔远已经早早坐下聊天，都穿了一身黑色，光是往那一坐气场就很强。 “初步认定是电路疲劳发热失火，风扇过载破裂，碎片甩进函道造成的发动机喘振。”航空器不是边迹的专业，他能记住这些名词都算记性好，没法深入解释，“诶，你们两位机长都在，我怎么还在这班门弄斧呢？你俩聊吧！” “天呐，太吓人了。”乔远倒吸一口凉气，“还好你们疏通得当，不然几百个人就完了。” 聊到这，聂杭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对了，我一直忘记问。那天我看到你跟一位乘客聊了好久，是朋友？” 被拒绝不是什么体面事，所以边迹对这场偶遇说一半藏一半：“聂哥你少编排我，那就是一个在机上帮过忙的乘客。” “是吗？”边迹不搭腔，“没注意。” 乔远跟边迹只见过几面，所以没对他的私事发表太多看法，就跟着笑了笑。 “比起你们摊上火险，那肯定好点。”乔远单手打开一瓶易拉罐，自嘲道，“但也没好到哪儿去。” 乔远仰头喝完一口啤酒，继续道：“我被停飞了。” “嗯，”乔远拿着易拉罐，眼睛却看向窗外辽远的、灰蓝色的天，“其实已经停半年了。” 边迹下意识把果盘往他那边推了推，“怎么会这么久啊？你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这事儿说出来，我也难为情……”乔远咕咚喝了一大口茶，“你知道章继吗？” “对。”乔远面露难色，似乎不知道如何开口，“他儿子追过我。” “有天晚上，他突然给我账户打了一笔钱，别的什么都没说。当时我爸在做手术，我就没注意，过了好几天才发现汇款，赶紧给他转回去。”乔远悔不当初，“结果我就收到调查通知，说有人投诉我收受钱财、作风混乱。” 飞行员通常按飞行时长拿钱，停飞就只能拿点微薄的基础工资。可乔远家里条件并不好，有个得肺癌的父亲要养，于是向公司提出转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