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行伍里的兄弟,自己出于某种原因,被他爹抱来姚家? “我……爹他们什么时候过来,等我问下他们就清楚了。”开口纠结半晌,姚名成终是艰难喊出“爹”字。 纵使他觉得这种情况下,自己再叫姚军老叫爹,听起来有些不合适。 姚军老毕竟养了自己那么多年,即便知道自己不是他亲生的,是他从兄弟那抱来的,他也没把自己当外人看过。 “他出去跟那人买酒去了,待会儿回来。” 王芳抬手擦去脸上泪痕,内心伤痛一时间竟无以言表。 她害怕出言伤害到眼前这个,自己养育了整整十六年之久的“儿子”,便只能将那满腔悲愤质问,留给另外一个姓姚的要死东西。 只可惜,就算她不说,姚名成也很快就想到了这一点。 换儿换儿,若是王芳本身没有怀孕,没有孩子在身,谈何交换,何谈蒙蔽? 想到王芳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到现在还不知他姓甚名谁,是男是女,过得好不好…… 姚名成顿感如鲠在喉,迟迟无法开口问她,更不知自己还能否叫她叫娘。 继续鸠占鹊巢,是否会刺激到她。 到头来,他也只能转身走出柴房,留给彼此独自消化时间。 姚名成以前还从未想过,自己过去在勾栏里看的那些偷梁换柱,主角最终寻到自己亲生父母的戏本,有一天竟会在他自己身上重演。 当初姚军老为何要搞这出偷梁换柱,肯定是有他们不便与人道说的理由存在。 但因为这个所谓的“不便与人道说”之理由,便蒙蔽他和他娘至今,长达十六年之久都不告诉他们真相。 哪怕是一点点隐晦暗示呢?也不能说? 姚名成内心中理所当然生出怨气,既是在埋怨姚军老的行为,同时也是在埋怨其兄弟。 那个极有可能是他亲生父亲的男人。 唉……姚名成就这般站在院内风中,任由自身心绪凌乱。 王芳想知道她的亲生儿子叫什么,过得好不好,他又何尝不好奇自己亲生父母的事情。 要不是理智及时回归,想着他娘肯定对这些不知情,否则她也不会猜测,姚军老那位行伍兄弟与自己身世有关。 刚刚在柴房里面,他差点就没忍住问出口了。 差不多两刻钟时间过去,仍待在自己屋里胡思乱想的姚名成听到院内动静,急忙走出来看是谁。 除了手上提着两大坛子酒的老熟人以外,就只剩下一名身着粗布麻衣的壮硕男子。 “名成?你怎么……” 姚军老自然是惊讶无比,没想到会提前在家中看见姚名成。 壮硕男子抬眼看见姚名成的瞬间,眼神里似乎有种说不出来的意味在里面。 姚名成同样如此,看着他,久久说不出话。 或许是与生俱来的血脉感应,又或许是……他想多了。 “名成,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吗?” 壮硕男子微微而笑,怎么也没想到,姚名成接下来说出口的话。 “你是我亲生父亲?” 三人间气氛出现短暂凝滞,以姚军老尴尬咳嗽声收尾。 “我还没告诉他娘这些事情,他估计也不太清楚。你娘呢?她在灶房里面做菜吗?” 先扭头看向王略,同他解释完此番误会缘由,姚军老方才问姚名成。 姚名成见状,仅是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强装镇定着走回里屋,内心已经发出阵阵痛苦咆哮。 他发现自己和王芳貌似都想多了,眼前这男的不是他亲爹。 多尴尬啊!见到一个陌生人喊爹,关键他看自己那眼神,对自己说的那话,本来就很有歧义啊! 要不是关系很亲近的长辈,谁第一眼看到自己,不仅脸上带笑,而且还…… “你名字里那个成,是玉汝于成的成吗?” 姚名成闻言回头,看到那名壮硕男子走至自己身后,不由得起身看着他。 “嗯,你是谁?跟我亲生父母他们……” “我叫王略,乃少将军麾下一小卒,没有多少关系。” 听见壮硕男子口中称呼,姚名成再度皱眉问道:“少将军?什么将军,这少将军跟我亲生父母?” “少将军就是你的亲生父亲,你的父亲姓岳,字应祥,具体名讳……我不便直说。” 试问有一位当将军的亲生父亲,姚名成此刻内心理应作何感受?他应该感到极为激动,荣幸,迫不及待想知道是哪位将军? 都不是,他此刻心中只有无尽的惶恐与不安。 “什么少将军,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别来我家,赶紧出去……出去。” 带着几乎成了一片空白的大脑思绪,姚名成仅凭本能抬腿走向屋外,却被王略忽然开口叫住。 “你在怕什么,害怕少将军之子这个身份,影响你未来儒道修行吗?” “今年大宋多少年?皇佑七年,淳德年间韩节夫北伐就以大败告终,朝野上下至今无一人敢再提北伐之事。 这时候你跑来告诉我,我是岳家子孙,你这不成心要我命吗?我过几日就结亲……”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名成!你怎么跟王都头说话的,还不快住嘴!” 好不容易才安慰完自家娘子,刚走出柴房想松口气的姚军老,就见到姚名成站在王略面前,正肆无忌惮地顶撞着他。 姚名成年纪小不懂事,自己还能不知道王略的手段和性格? “我闭什么嘴,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北伐,岳家,这两个东西跟我们家扯上关系,你嫌我们命太长了吗?” “你!”姚军老情绪激动间,想要冲过来狠狠打姚名成一巴掌。 不料拦住他的人,竟是他最害怕出手教训姚名成的王略,甚至其此刻脸上还挂着笑容未变。 “你这话说的实在好笑,岳家怎么了?岳武穆前些年才被朝廷追封为鄂王,朝廷还下令为其重修坟墓,予以谥号武穆,忠武,怎么就要你们命了?” “岳武穆为人我钦佩,我也愿意在心底永远敬仰他,可你现在告诉我,我是他孙儿,我有这本事担住岳家子孙的身份吗? 鄂王,武穆,忠武……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一切都是建立在韩节夫当政,主张北伐基础上的事情? 现在连他都落得个乱棍打死,函首于金的下场。你还跟我提这些表面文章?” 不怪姚名成胆小,实在是当今朝政,容不得任何一个与北伐有关的人物冒头。 更何况他现在即将沾染到的关系,远非寻常北伐人士可比。 岳武穆,岳家……那是何等的牵连啊! “我刚塑立出自身文心,踏入儒道橙心辉映境界,再过几个月还要去尝试闯一遭天门选士,出来好当个有用的官儿,为百姓多做些贡献。 如果你今日找我来,是要让我满足你某些不为人知的目的与谋划,那你趁早请回。 如果你今日来,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让我知晓我自己的真正身世。那我现在可以极其肯定地告诉你,我记住了。 我已经记住我是岳家子孙了,这辈子都不敢忘。 倘若以后有可能,我也定会尽己所能地去为岳武穆真正平反昭雪,还他一个清白……” 耐心听姚名成说完全部他想说的话,站在原地止不住喘粗气,王略脸上笑意非但不减,反倒还较先前更甚几分。 “我没看错你,你说的这些都很对。不过我也有些话想跟你说,等中午这顿饭过后,你听完我想说的话,再决定要不要赶我走。” 未等姚名成开口拒绝,王略已然看出他表情里的意思,恢复脸上严肃。 “人与人对话间最基本的尊重,就是彼此耐心倾听。我刚刚听完了你想说的话,你若是不能耐心听完我想说的话,这叫大不敬。” 话音刚落,王略便扭头瞥了眼旁边满头大汗的姚军老,意思再明显不过。 “名成!王都头是你长辈,对长辈都敢如此无礼不敬,你读的什么圣贤书,救民策,跟我过来!” 姚军老自觉上前,连骂带推的将姚名成给赶进里屋。喜欢凡儒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凡儒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