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橘看着身下的积雪急忙转眸看向那棵枯树,顷刻间,她见到了此生最美的一幕。枯木逢春,花苞舒展。那厚厚的积雪已然不在,她疼爱地望着那朵朵花苞焕发新生,从小小如黄豆的花苞慢慢地绽开花瓣,聘婷玉立,似那婀娜少女。在辛夷花最为盛放的时候,嫩嫩的绿叶也终于生长,她先开花后长叶,倔强又独特。待第一片花瓣落下的时候,无穷无尽的灵力唤醒了土壤里沉睡多年的新芽,春意袭来,它们欢欣鼓舞地迎接着新的生命。寂寥苍凉的寒山在灵力的温柔呵护下变得郁郁葱葱,这是生灵的狂欢,也是这座山阔别许久的绿意。栗橘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奇迹,随后她听到了辛夷的呼唤。“栗橘!”她看了过去,一袭紫衣的辛夷从天而降,乌压压的发髻上簪着一支淡雅的辛夷花,她娇艳动人是倾城绝色,而眉心那似花钿的花瓣痕迹全然不见。栗橘赶忙起身稳稳地接住了她,辛夷被她搂在怀里,侧眸笑问道:“这座山美不美?”栗橘感受着她轻飘飘的重量,笑得柔情似水,“美。”“你快看,我眉心没有妖兽痕迹了呢。”辛夷勾着她的肩膀,藏在裙袂的绣鞋兴奋地扑腾着。栗橘笑道:“看见了看见了,特别漂亮呢。”辛夷微微收敛了自己的笑意,嘟囔道:“是不是笑得有点傻气?”“不啊,我比你还开心呢。”辛夷蹭了蹭她的肩颈,撒娇道:“我没想到情劫会那么成功,这都要谢谢你呢。”“是得谢谢我。”“哼,从前的你还说不能修成正果呢,如今你再看看?”辛夷掐了掐她的脸,栗橘鼓起一面脸颊沉思道:“不如...”“不如什么?”栗橘吻了吻她的唇瓣,眸子深邃情意绵绵。她道:“不如我们就此结成道侣,这才是真正的修成正果呢。”“道侣?”栗橘拧起黛眉,“你可是不愿?”辛夷神气十足地说道:“你本就是我定下的人修,你不是我的道侣,谁是?所以啊,咱俩已是板上钉钉的道侣了。”“现在你该做的是...”“什么?”“双修!”第143章 俗话说得好,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时。这晚的城主楼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了两个陌生面孔,巡逻的妖兵自是察觉不到,就连房间里静养的城主对即将到来的危险都不曾发觉。一个白发高挑的妖兽开了口,她忧心忡忡地说道:“城主,近来寒山的变动您也是清楚的,这是否和城主要寻求的宝物有关?属下那日看见了那十五道雷劫,不知道是何方神圣在寒山上渡劫,真让人羡慕啊,脱离了妖兽的根骨,那修炼的进度必定一日千里。”白鹤言语间的感慨激怒了城主内心深处的恐慌,哪怕她死也不想承认寒山的渡劫妖兽是她的本体,但能在寒山渡劫的也只有她绝无第二个妖兽的可能。所以城主的一颗心好似被放在了火上来回翻烤,疼得她面目狰狞。她神色憔悴带有病气,那双阴冷邪气的眼眸无情地盯着白鹤,戴着面纱的城主无法看清楚全部容颜,但阴晴不定的她让白鹤手足无措地跪在了地上求饶。城主憋屈地长叹口气,幽幽道:“那个黑袍人修找到了吗。”“属下无能,还未..还未找到那个黑袍人。”城主一挥衣袖,暗光像风吹过她的白发,只见那白鹤脸色骤变地趴在了地上,胸口的痛意令她五脏扭曲痛不欲生。“废物!”“求城主放过属下这条小命,求求您!”白鹤连口血都不敢吐出来,她强撑着身体跪在地上,低声下气地恳求着城主高抬贵手。城主不满地冷哼一声,看在这些年白鹤忠心耿耿的份上就饶她一命吧。城主阴郁着神情想到黑袍人没有下落便愈发烦躁,她呢喃道:“这黑袍人会去哪儿呢?”“进入城内的人修属下都派人查过,没有一个可疑人员。不过...”“不过什么?”白鹤斟酌了下语气,迟疑道:“不过属下查到一个月前的寒山上有过黑袍人的行踪,但无法确定是不是她,毕竟属下可是记得那黑袍人可是出窍期的修为,怎么可能会被个小小筑基期的小妖给杀死?这一定是人修的无稽之谈!”城主紧锁柳眉缓缓坐了起来,那满是寒意的眸子望着白鹤,沉声道:“说仔细点,什么叫出窍期的人修被筑基期的小妖给杀了?这怎么可能!”“对啊,属下也觉得不可能。”白鹤认真回想手下传递来的消息,当时她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只觉得是胡说八道,所以现在城主问起她只能捡着自己记得的事情回禀城主。城主耐着性子听完了白鹤磕磕绊绊的禀告,眉心紧皱追问道:“那是什么妖?”“花妖,眉心处有花瓣,那是花妖才会有的妖兽痕迹。”城主也不知是不是做贼心虚,听到“花妖”二字她的眼皮子就跳了跳,随后她又急切地问道:“那花妖和方落葵关系匪浅?”“好像是道侣,那方落葵也是个怪人,都是大拿尊者竟然找了个筑基期的小妖,指不定有什么阴谋呢。”白鹤擦了擦唇边的血,看到城主不再追究黑袍人的下落便松了口气。她开始祈祷那个黑袍人就是寒山上被筑基期杀死的黑袍人,这样一来她也能落了个清闲自在。“算计我的黑袍人诡计多端,又和邪修魔修有着不为人知的勾结。死在寒山的黑袍人太像我要找的那个黑袍人了,可是..她怎么会被一介小妖杀死?”城主总觉得迷雾重重,她挥挥手命令白鹤退下,她需要静一静处理好这些盘旋在心上的困惑。她靠在软枕上素手托着脸颊,那小炉里的袅袅轻烟淡雅幽香,她过得养尊处优高高在上。但这些年来无人知晓城主的真面目,也无从得知她的名字。就连心腹白鹤也比旁人好上一些,因为她在见白鹤的时候不会佩戴面具,只带着薄纱。城主自言自语道:“黑袍人,无名小妖,方落葵?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串联在一起的人物啊。”难道说死在寒山上的黑袍人不是她要找的那个?城主锐利的眸光微微眯着,就算找不到黑袍人那也无妨,中了自己的毒她是活不了太久的。那狡猾又愚蠢的人修真以为自己把她当成军师了啊?当时她愿意带着黑袍人去寒山无非就是想要个替死鬼,谁让黑袍人的手中有着克制本体力量的法器呢?只是有一事她百思不得其解,为何黑袍人能拥有如此神秘的法器呢?若是她得到了那个法器,自己一定能夺舍成功的!可惜黑袍人溜得太快了,害得自己的分/身受了重伤差点把命留在了寒山上。城主满腹怨气地说道:“被封印了那么多年且一直沉睡着,竟然还不是她的对手。这让我如何服气?我在万妖城内呼风唤雨唯我独尊,我是不可能回去的!她不要妄想将我融合!”“放心,你这种诞生自主意识的分/身我也不屑收回。”话音刚落,在她的身侧出现了个妙龄女子,辛夷坐在了软榻上,摆出和她一模一样的姿势,那双明澈温润的眸子毫无杀气,只有浅浅的笑意。辛夷打量着她的面纱,隔空取下,看见那张如照镜子一般的容颜,辛夷加深了唇边的弧度,说道:“我这张脸你享受了那么多年,可还习惯?”她冷汗不停歇地从鬓边流了下来,她很想动手反击,但辛夷的威压让她无法动弹,就像个石雕的死物。她的眼底出现了惊恐的惧意,她对辛夷有着夺舍的恨意,巴不得辛夷从此消散在天地间。可当她面对辛夷的时候,那种恐惧是与生俱来的,哪怕辛夷在笑着,她也能感受到浓浓的威胁。辛夷伤心地叹了叹气,说道:“我让你们下山帮我寻找解决封印的办法,你们可倒好,一个个贪恋了人间不愿意回来。好,不回来自是可以的,为何你们一个两个地非要来夺舍我呢?本来此事我并不知晓,但黑袍人的记忆把你们的阴谋诡计全盘托出。我这才明白你们这些分/身不仅心野了,胃口也变大了。”纤细修长的手指抵在她的眉心上,辛夷渐渐淡去眼中的温和,那丝怜悯在她看来更像是酷刑,辛夷漫不经心地说道:“这些年来我一直都没有要求你们必须回来,能产生自主的意识我为你们感到自豪,可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地来算计我。我赐予你们生命,这就是你们对我的报答?”辛夷的指尖穿进了她的肌肤摸到了那道留在她体内的神识,辛夷平静地说道:“现在我要收走你这条命了。”她脸上的水珠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不久前的她还在享受着城主的待遇,转眼间她就成了一只待宰的牛羊,如同她对待白鹤那般,她也成为了强大修为下的渺小尘埃。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