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楼的二楼栏杆处有一女子在轻摇团扇,她清秀婉约,杏眸灵动俏皮,好似即将绽开花骨朵的迎春花。她细细思量,不紧不慢地回了雅间。“三姐姐,你还记不记得昙儿身边常跟着的丫鬟忍冬?”她说话的时候还在观察云阙的神情,*云芍入了座慢条斯理地喝起了茶。云阙是妇人打扮,年长几岁的她比起未出阁的云芍更为艳美。她听到云昙的名字便皱起了柳眉,不满道:“你提她作甚?把侯府闹得乌烟瘴气,死在外面才好。这丫头不知天高地厚,说跑就跑了,还真以为外面比侯府还安全啊?”云芍在家排行第五,她是云昙五个庶姐中年龄最小的那位。她和三姐云阙关系最好,从今日出来游玩只有她们二人便能看出交情如何。长平侯府后宅盘根错节,各有各的不服。但在大是大非上,她们还是同仇敌忾的。不过云芍最讨厌的就是云昙,看不懂她的藏拙,也无法理解云昙的逃婚做法。嫁给纨绔那也得是嫡女啊,谁让纨绔家世好呢。像云芍可就够不上云昙所嫌弃的纨绔楚若南,因为长平侯府的这些女儿就属她的姨娘身份是最低的,更别说她还是个庶女了。所以继母罗氏才对长平侯吹起了耳边风,想着先把云昙给嫁出去,到时候再商量云芍的婚事。云阙的回答得到了云芍的附和,她忿忿不平地放下茶盏,“要不是昙儿,爹也不会把我们几个困在府上半个月,害得我都和孟姑娘没能去诗会,这多影响我们俩的感情啊。”云阙抿唇,制止道:“好了,别提你那个孟姑娘了,她兄长已有未婚妻,你就莫要惦记了。”云芍撅撅嘴,抱怨道:“其实楚公子也不差啊,昙儿还挑三拣四,真以为自己是嫡女就能嫁给天潢贵胄啊?”“云芍!”云阙冷了脸,她不安地连忙认错,“知道了知道了,不说她了。”“昙儿的事不要对外声张,咬死她病重,你可不能犯傻啊。”云阙叮嘱道。云芍当然明白这个理,她乖巧地点点头听了话。随后她说道:“我刚刚看到个人,好像有忍冬几分神韵,三姐姐,你说会不会真是忍冬啊?”云阙可不想惹事上身,紧盯着云芍的脸沉声道:“五妹妹,昙儿是死是活都与我们无关,就算你在金陵看到了她,你也不要告诉第三个人。她既然逃出了侯府,那就随她去吧。她跟我们不一样,人各有志,我对她的选择没有别的看法,只要不连累我,那我绝不会主动招惹麻烦。五妹妹,你要记住,姐姐都是在为你着想。昙儿不是省油的灯,夫人也不是,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力过好自己的日子。”云芍被她的严肃吓得正襟危坐,嚅嗫着,说道:“我怎么觉得你一点也不责怪昙儿的逃婚?她这么做会毁掉我们的名声的。”云阙喝了口茶,勾唇笑了笑,那眼神里的情绪是云芍看不懂的,但云芍却觉得心口闷闷的,她的姐姐好像很不开心。她道:“我们姐妹几个,除了昙儿没人敢做这种事儿。因为我们敬重父亲畏惧祖母,更舍不下身上的荣华富贵。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什么。我要荣华富贵,那就得舍弃自由。昙儿想要自由,那么她丢掉的就是那层身份。她不曾怪过我们出嫁,我为何要怪她逃婚?”云芍望着云阙,良久,她道:“三姐姐,你真的变了很多。要知道以前就属你脾气最爆,看谁不顺眼就直接骂的那种。现在...”她并不气恼,看着妹妹懵懂的样子她爱怜地摸了摸云芍的发髻,低声道:“真希望你永远都不会变。”“那当然啦。”云阙看着她没心没肺的一面,心中百感交集,她无法言说成亲后的沉重压力,唯愿这个妹妹永远不变。她道:“忍冬的事儿,不要透露给任何人,晓得了吗?”云芍不耐烦地敷衍道:“知道啦知道啦,我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云昙不回来才好呢,少一个人跟她争首饰。“爹还是最疼她,烧了爹的库房也没见爹发过什么大火。”云阙轻嗤一笑,“昙儿的亲生母亲留下了那么多家产,别说爹的私库了,就连祖母的私库都有一半东西是昙儿母亲的。他生什么气啊。”云芍心痛地叹气道:“还好私库的火灭得及时,要不然得毁掉多少宝贝啊。”“心疼有什么用?爹又不会给你,都等着留给他儿子呢。”云芍不禁咂舌,她小声道:“罗氏真是个儿子啊?”云阙傲然挑眉,“那就看夫人的运气了,不过我觉得这次再多个妹妹也不错,就说咱们几个,都把侯府扶持起来了,换个儿子未必能做到这一点。”云芍颇为赞同地用力点头,“说得对!”万象楼的味道一如既往,姐妹两个不再提烦心琐事儿,在天色将暗的时候云芍乘坐马车离去。云阙站在楼下目送云芍离开,当马车从她眼前不见的那一霎那,云阙看到了一个容貌妍丽身段妖娆的妇人。她妩媚的笑容变淡,拘谨地对云阙恭敬地俯身行礼。云阙倨傲地收回了视线在丫鬟的搀扶下进了马车,那妇人难堪地擦了擦额头的汗。她直到马车没了影子才敢缓缓抬头,妇人神情幽怨,长舒口气全然没了去万象楼的心思。段郎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的正妻早就知晓了自己这个外室。每当段郎吹嘘着正妻对他的情意深厚,自己却觉得这个男子可能不懂女子的心思。如若真的深爱,她又怎会放过自己?只怕段郎的正妻根本就不在乎他,也让自己苟活到如今。她垂头丧气,走过长长的街道回了胡同。斗转星移日月如梭,金陵燥热难耐,蝉鸣一声高过一声。树下的阴凉处成了云昙爱去的地方,喝喝凉茶看看话本子,极为自在。回到金陵的确不错,这话本子就让云昙十分满意。栗橘见她如饥似渴地看着话本,吃味地坐在一旁,双手托腮道:“你这次又在看什么故事啊?都不理人了。”“讲得仙人与凡人的缠绵悱恻,莫要打断我,剧情到重点了!”栗橘鼓鼓脸颊,抢走了云昙的话本,不悦道:“云姑娘,我有话要跟你说。”云昙挑眉:“云姑娘不爱听,但昙儿愿意听。”栗橘立马改口,“昙儿,我有话要跟你说。”她好整以暇,眼神揶揄,似乎在调侃栗橘就是个心口不一的假正经,一个名字还需要客客气气,真让人嫌弃。“我明天有事儿,得出去一趟,后日便回来。”云昙愕然,“这么急?明天就走?”栗橘无奈笑道:“嗯,可能夜里我就出发了。”“去做什么?还是又有人追上来了?”不对啊,最近挺安静的,鹰堡的人像是在金陵里消失了一样。那她要去忙什么呢?“江湖上的小事,很快就能处理好。”云昙担心道:“那你可要平安归来。”“好。”栗橘柔和的眸光让云昙蠢蠢欲动,手刚碰上栗橘司徒空就从院墙上跳了进来。她道:“打听好了,月尾长平侯府要办一场茶宴,届时我可混进去。这都来金陵大半个月了,总算是可以活动活动手脚了。”司徒空给自己倒了杯茶,见她们两个眼神不善,她困惑道:“咋了?”云昙揉了揉太阳穴,微笑道:“没什么。”轻功就是这点不好,没个动静,神出鬼没总能吓人一跳!栗橘笑着抚了抚她的发,“晚膳我来做吧。”司徒空听言心花怒放,大言不惭地开始点菜。栗橘似笑非笑道:“再废话,我就一剑把你给捅死。”她乖乖地闭上了嘴巴,跟在栗橘身后用行动来表示她等会可以打下手。云昙趴在石桌上笑盈盈地望着她们的背影,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事情竟然羞怯地捂着脸蛋整个人也变得扭扭捏捏。.........碎星璀璨,倾洒在空中陪伴着那轮弯月。云昙思及栗橘要走的事情彻夜难眠,她辗转反侧睡不着觉,除了墙根响起的蛐蛐声就是她翻动的声音。天气炎热,哪怕房间里开窗通着风那也让云昙热出了焦躁烦闷。她穿着寝衣给自己灌了口凉茶,愁眉不展的云昙觉得自己今晚是睡不着了,不如明日一早下厨吧。或许是惦记着栗橘,云昙忍不住地去了隔壁的右厢房。很快云昙就听到了丝丝微弱的喘息声,像在压抑着痛苦。她毫不犹豫地推开房门,哪知看到了蜷缩在床上面色惨白的栗橘,甚至她的手腕还在流着鲜血。云昙惊恐地跑了过去,方寸大乱地扶着栗橘,说道:“栗儿,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阴毒发作了?”栗橘的汗水浸湿了发丝,唇瓣已经被咬破,那被血涂抹的唇衬托出更为虚弱的脸色。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