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昙对她有着不多也不少的耐心,那日大夫说的话她都记在了心里,想到栗橘命不久矣她就有了天妒红颜的念头。“好巧。”栗橘不着痕迹地瞥了眼面无表情的顾秋水,扬起乖巧的笑颜装作懵懂无知的模样问道:“大人为何会说那句话呢?还是你们以前见过?但我听着口音不像是同乡呢。”云昙顺势而为,“兴许是大人认错了吧。”顾秋水定睛凝神,旋即扯唇笑了笑,“应是我认错了,金枝玉叶的闺阁小姐怎会住在这种客栈里呢。对不住,是我冒昧了。”云昙颇为不赞同地拧了拧眉心,很是恼怒顾秋水的解释,她小声道:“大人说的对,千金小姐怎么可能会住在这里呢?这地方只适合我们这些普通百姓。”栗橘难过地抿抿唇,附和道:“如此昂贵的客栈已花了我不少银子,说起来我盘缠都快要花光了。”云昙压低声音,“嘘,可千万别说客栈价格昂贵,大人都看不上这处客栈呢。谁让咱们穷呢,哎。”栗橘天真地反问道:“既然看不上,那大人为何也会住在这里呢?”顾秋水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她刚刚那么说只是想激怒云昙,若是个养尊处优的金枝玉叶是绝对受不了别人这般的轻视和看低,没想到阴差阳错地验证了云昙就是个出身平常的百姓,只有贫苦百姓才会如此介意银两的问题。她尴尬地作揖致歉便落荒而逃了。云昙和栗橘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对方,栗橘秀气地抿唇笑了笑,捏捏耳垂觉得云昙的眼神很炙热。“我是说错话了吗?”云昙大方地摆摆手,“当然不是,刚才你说的话一点错也没有。”幸好有栗儿帮自己解围转移了顾秋水的追问,她和自己的一唱一和噎得顾秋水哑口无言,这简直太有趣儿了。只是有一点想不通,顾秋水为何会对自己说那句话。她们二人见过面?不应该啊,自己毫无印象。那只有一个解释,自己做了什么举动引起了她的质疑。不管如何这家客栈不能久留,该走了。云昙热情地给栗橘夹着菜,温声道:“栗儿,我能这样喊你么?”栗橘点点头,耳垂上的耳坠摇摇晃晃,甚是俏皮。云昙又说道:“这汴州你打算何时出发?”她思索了片刻,沮丧地叹了口气,“后日吧,房钱只能撑到后日了。”“那我们一路做个伴儿吧?咱们都是姑娘家也算是有个照应,我还有辆马车,这样也能更快地抵达汴州。”栗橘眸光微闪,挪了挪凳子靠近了云昙。那翦水秋瞳看得云昙勾起了唇边的弧度,水盈盈的明净眸光没有一丝杂念,这让云昙有了呵护她的心思,好像在栗橘的身上她终于找到了长姐该有的情绪。“我脸上难道有脏东西?”栗橘应道:“没有呢。”“那你这样盯着我看。”栗橘鼓起勇气怯生生地说道:“云姑娘不怕我是坏人吗?”云昙轻笑不已,防人之心不可无,她当然有防备心啊,如若不然她也不会顺利地从金陵一路来到渝州。为了离开长平侯府她连路引都办了好几张花了不少银子,所以她不是什么人都会接纳的。她弯弯美眸,“我的丫鬟忍冬武艺高强,世上难有对手。坏人想要来害我,那也得先过了忍冬这一关。”这只是借口,她不忍提起栗橘的病情。那日大夫的话云昙从未提起权当做不知此事,一个身中剧毒活不了多久的姑娘又怎会是个坏人?她纤柔瘦弱,怕是只有别人害她的份吧。栗橘体贴地给她夹了菜,轻声道:“云姑娘言之有理。”又是和剧情不同的转折,要知道在原本的剧情里还要栗橘死乞白赖的黏着云昙,这才有了后面的同乘。为了铺垫好自己的弱者身份,栗橘特意留下了体内的剧毒造成了外貌上的病弱感,再加上曹满贵被杀她又塑造出了胆小怕事的一面,最重要的还是大夫的诊脉,直接告诉了云昙她就是个小可怜。当栗橘打着弱者的幌子去接近云昙的时候,她自然会对柔弱无助的栗橘有更多的宽容,哪怕厚脸皮地赖上了云昙她也狠不下心说难听的话。可是栗橘现在不用卖惨了,她竟然被云昙主动邀请同去汴州。栗橘受宠若惊地又忍不住看了看云昙,察觉到她好奇的眼神便赶紧移开。云昙没有拆穿她,只是一味的夹菜,然后也没有忽略埋头大吃的忍冬。她无奈地笑了笑,能吃是福啊。.........夜深亥时,客栈里静悄悄的,只有一道黑影踩在房檐上。她悄无声息地推开窗跳了进去,她满意地看着倒在地上昏睡不醒的捕快,再看到那个已经睡死过去的顾秋水,她肆无忌惮地拨开了顾秋水的衣襟准备扒衣拿出可以打开地牢的钥匙。沉甸甸的钥匙被顾秋水谨慎地放在了里衣侧袋,她意得志满地勾出了钥匙,嗤笑道:“武林盟主的女儿,也不过如此!”“是吗?”“司徒空,你的轻功不过如此。”司徒空大吃一惊,她利落出手想要逃走,但顾秋水的武功比她更强,司徒空的优势只有轻功。司徒空硬生生地接了她的一掌,看到顾秋水提剑冲过来的架势,她肉痛地拿出了高价买来的烟雾弹,除了早有防备的她,其余人都被这刺鼻又熏人的烟雾弹给困在了原地。司徒空捂着口鼻破窗而逃,她慌不择路地从三楼跳了下来随便推开了一扇窗钻了进去。她汗流浃背地缩在窗下,擦着冷汗惊魂不定地说道:“他大爷的,顾秋水比她爹还阴险,我说怎么一直待在这家客栈不走,合着是瓮中捉鳖啊!”“你这只鳖如果再不闭上嘴巴就等着受死吧。”清脆的女声吓了司徒空一激灵,她觉得自己真是太命苦了,不就是拿个钥匙救个人吗!为何会一波三折啊!至不至于啊!火折子点燃了桌上的烛台,她的背影纤瘦,一袭鹅黄娇俏妍丽。待她淡定地坐在圆凳托腮笑望司徒空的时候,司徒空眸子亮了起来,惊喜道:“嘿!是你啊!你还没死呢?听说月阳派的人一直在追杀你,你真的把月阳派的大长老给杀了啊?”栗橘看着窗口折射过来的人影,弹指用炒黄豆打在了司徒空的哑穴上,那司徒空也是个妙人,捂着嘴巴翻滚了一圈躲在了屏风后。突然“砰”的一声,顾秋水推开了门。栗橘拿在手里的火折子惊慌地掉在了脚边,她急忙捡起火折子,很是委屈地控诉道:“这可是我新买的衣裳啊,这下好了,被火折子烧出个洞!我说大人啊,您闹这么大的动静是抓到上回杀死曹满贵的人了?”她避开顾秋水系好了氅衣的衿带,整了整衣裳这才转过身面对着顾秋水。顾秋水轻蹙眉头,“又是你?深更半夜你为何烛台亮着还不入睡?”栗橘惊愕地瞪圆了眸子,也不管顾秋水是不是官家捕头,挤过她身边指着外面陆陆续续亮起来的房间,她无奈地说道:“大人,你是真不知道自己闹出了多大的动静啊,我离三楼的楼梯近得很,楼上的打闹声我就算听不见也很难啊。我害怕又有歹人,急急忙忙点亮了烛台,哪知...又被大人给怀疑上了。”顾秋水掏出令牌,沉声道:“官府办案,百姓理应协助配合,忤逆者杀无赦。”她指了两个人进了房间看了圈,捕快摇摇头。栗橘强忍火气地站在一边,顾秋水不为所动,只道:“我们走。”她带人继续追寻司徒空的行踪,栗橘气恼地用力关上了门。演戏就要演个全套,这才符合无辜被吵醒的人设。栗橘不禁感慨得亏顾秋水的亲爹是武林盟主,要不然就她这脾气估计早完蛋了。司徒空又利落地滚了出来,眨巴眨巴眼睛催促栗橘快点解穴。栗橘嫌弃地解开了哑穴,她兴奋地走过来说道:“好栗儿,你不去杀人寻找对付阴毒的功法秘籍,你来这渝州作甚?还装得像模像样。”她们交情不多,栗橘没兴趣给她解释清楚。司徒空讪讪道:“你这狗脾气一如既往地惹人讨厌,难怪别人把你的名号给叫错了,你也懒得理睬。”栗橘戏谑道:“叫错就叫错呗,我这名字威慑力不强,丽娘子可比栗儿威严多了。”“嘁,跟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子一样,威严个屁。”司徒空挤眉弄眼道:“有没有兴趣跟我捞一笔?”她嘿嘿笑着从怀里拿出了本该在顾秋水身上的钥匙,栗橘问道:“你要去做什么?”“嗐,金陵的纨绔子弟去花楼过夜,那天接客的姑娘是昏迷着的,他们都以为是新花样。没成想接客的姑娘换了人,是玉雪山庄的小女儿。要知道那玉雪山庄跟朝廷往来密切,这事儿难解决。后来那被人算计的姑娘自缢了,朝廷没办法只能把其中犯事的纨绔子弟关进地牢。我被他们的家人委托得去地牢里救人,到时候再找几个死刑犯替换了就行。”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