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橘!”她的声音顿时提高了些许,意图用声音来震慑。她道:“你要记住,你是我傅家的人,这辈子你的命都跟我的女儿拴在一起,若是你敢生出二心,休怪我家法伺候!”傅宛白担忧日后的她会因为姿色而养大了胃口,毕竟傅家不盛从前的荣光,她害怕等自己老死后女儿傅芷晴会无人照顾,所以她才会再三警告。栗橘缓缓抬眸,水润的眼睛满是惧意,她咬咬唇瓣不敢反抗地点点头。傅宛白收回了视线,把另一碗里也舀满了芝麻汤圆,只不过没有傅芷晴的那么多。“去吧,回房陪芷晴一起用饭。”栗橘稳稳当当地端着两碗汤圆,刚跨过门槛时,她腼腆地露出了乖巧的笑脸,那面颊上的艳色可以看出日后的妩媚娇丽,此时的她不过是个含苞待放的花蕾。傅宛白惆怅地叹叹气,真不知道家里留着个她是好还是坏。不过落魄的傅家还会担心坏事降临吗?嘁,傅家已经倒霉三年了,虱子多了不怕痒,就算她是个不安分的,那也是傅家的劫难,躲不过去的。这三年里,傅宛白看透了人间冷暖,连枕边人都是个豺狼虎豹,她还能信得过谁呢?只是可惜了女儿,在这个盛世中她得到了女子科举的机会,然而身体撑不起她的凌云壮志,止步于秀才再也不能前进半步。灶火升起的烟雾熏出了傅宛白的泪水,她的心酸苦楚栗橘没有看见,她正小心翼翼地端着汤圆去见傅芷晴呢。她用脑袋推开木门,又用肩膀挑起那厚实的布帘子,这才顺利地进了卧房。她个子不高,身材娇小,就连脸颊上都没有多少软肉,可见是受了一番苦难的。所以靠在床上歇息的傅芷晴神色羞赧地去接那两碗汤圆,随之而来的还有几声傅芷晴压在喉间的咳嗽。栗橘躲开了她的手,眼神婉拒地摇摇头。最终那两碗热乎乎的汤圆就被栗橘放在了那低矮的炕桌上,顺便还给傅芷晴打来了热水净手。傅芷晴无奈地笑了笑,看到她倔强的眼神心里略有怜惜之意。热水净了手后,她那细长冷白的玉指染上了淡淡的红,看上去格外好看,就像是一件玉雕。傅芷晴倚着身后柔软的靠枕,她用手点了点额头,声线温和缓慢道:“过来,你额前的短发乱了。”栗橘捂着额头面色羞红,想来应该是刚才用脑袋推门的时候弄乱的吧?“过来。”傅芷晴又道。她怯怯地靠了过去,那低垂的浓长眼睫不安地眨动着,傅芷晴看在了眼中,指尖轻轻整理着栗橘额前的乱发,傅芷晴淡声道:“娘对你说了什么话?”栗橘飞快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又垂下,小脸呈现出了委屈的神情,似乎在控诉傅芷晴,明明知道她说不了话,还让她重复什么呀。傅芷晴点了点她的手,望向栗橘的眸光充满了询问,傅芷晴说道:“我前些天教给你的手语,可还记得?”栗橘顿感不妙,她咽了咽口水,好家伙,搞突然袭击啊!她也是没有想到这位病恹恹的女主居然还会手语!所以栗橘每天不仅要照顾傅芷晴还要跟着傅芷晴学习手语。她的日子好苦啊!【宿主别慌,还有我呢。】系统666号这次算是派上用场了,有了它的场外援助栗橘的表现让傅芷晴很是欣慰。傅芷晴下意识地打开荷包给栗橘送去奖励的麦芽糖,却恍然想起了这荷包已经许久没有装过麦芽糖了,那几个经常缠着她要听故事的孩童也很久没来过傅家了。栗橘看着她望荷包发呆,便用手指对她问了问话。【你怎么了?】傅芷晴含笑道:“想起了以前的事。”栗橘了然,她没有继续追问,指了指那白白胖胖的汤圆催促傅芷晴快点吃。傅芷晴的眼底掠过怀念,说道:“好久没吃过娘做的汤圆了,现在家中多了个你,让我想起这种热闹也是久违的呢,难怪娘会在今天做汤圆,这都和小橘有关。”栗橘歪歪头,傅芷晴见到鲜活漂亮的栗橘就像是快要枯萎的花儿看到了从前的自己,这让她孱弱的身体重新焕发了生机,因为傅芷晴有了幼稚的争斗心。她希望栗橘也可以见到最美的自己,并非是当下的憔悴模样。傅芷晴回忆起从前,栗橘一口咬开了软糯的汤圆,里面的芝麻又香又甜,吃上一口就能把把烦恼抛在耳后。她餍足地弯了弯眸,同时也在倾听着傅芷晴的话语。她其实不爱吃芝麻馅的汤圆,可眼下的生存条件不允许栗橘挑食。所以栗橘毫不犹豫地又吃了第二颗汤圆,甜食真是太好吃了!“娘做的汤圆很好吃吧?”傅芷晴碗里的汤圆比栗橘的多,她便贴心地给栗橘舀了几颗,因为旧疾缠身让她的月眉星眸黯然了几分,但傅芷晴那清雅的仪态是刻在骨子里的,哪怕是病弱不堪,可她的一举一动皆是优雅从容。“看我作甚?”“吃啊。”栗橘嘴巴停止了嚼动,羞怯地看了看自己的碗又看了看傅芷晴。她胆小地摇摇头,边用手指了指灶房,示意傅宛白有交代,她不能吃傅芷晴的东西。傅芷晴失笑:“娘又看不见,我给你,你便吃了就是。”栗橘还是摇头。傅芷晴只好板起了一张脸,眼风锐利,说道:“吃!若是不吃,今晚我是不会让你睡在我的卧房里的。”栗橘瞪圆了眼眸,那可不行,傅芷晴不让自己睡卧房,那自己就只能睡柴房了,谁让她娘亲今日突发奇想非得催自己和傅芷晴睡一间房呢!看来傅芷晴是知道这件事的,那她为何刚刚还要问自己?真是多此一举!她连忙埋头吃起了碗里的汤圆,头也不抬地专心吃着汤圆,导致傅芷晴只能看见她发上的那支木簪。傅芷晴舒展了秀眉,忽然她忍不住地偏头咳了声。这下子栗橘变担忧了,好端端的,怎么咳嗽上了?傅芷晴沉稳的双眸掀起浓浓恨意,若不是当年的那次落水她又怎会染上这种病?从那一天开始,傅家就走起了霉运,她的身子骨越来越糟糕,甚至有几次还差点病死在床上,因为她的病情傅宛白那双眼都快哭瞎了。本来欣欣向荣的傅家莫名其妙地就沦落到了这种处境,这究竟是为什么!栗橘半跪在床上扶着侧身捂胸口咳嗽的傅芷晴,她娴熟地从荷包里拿出了大夫做的止咳药喂在傅芷晴的唇边。她处惊不乱的陪伴着傅芷晴,无形之中给傅芷晴带来了安心,不论傅芷晴有多么狼狈,她都不会有任何的异样。这种沉稳恰恰就是傅芷晴如今最需要的东西。傅芷晴掀开阴郁的眼眸看向栗橘,她再无方才的风度翩翩,而是心如死灰地说道:“小橘,我活不了太久的,在我死之前我会把你安排好。你还年少,不应该把时光都蹉跎在傅家。我会让娘把卖身契还给你,之后你就是自由的。”她劲瘦的手背浮出了青筋,她抓住栗橘的袖口用了很大的力气。她日日泡在药罐里,苦涩的日子没有一丝亮光。好不容易见到了生动稚嫩的栗橘,傅芷晴很想靠近她,好似这样她就不会是个死气沉沉的躯体,而是拥有着健康活力。栗橘面不改色,眼神里的温和一如既往。【娘不会让我离开的。】栗橘会的手语不多,傅芷晴和她才刚刚接触,所以栗橘只能用这句话来表达。傅芷晴固执地说道:“我死了,娘会放你离开的。”栗橘莞尔,没有再回答,只是体贴地照顾着傅芷晴喝水吃药。当个哑巴可以选择性的回答,这是栗橘的苦中作乐。傅芷晴靠在她瘦弱的怀里,疲惫地阖上了双眸不再提及刚才的话。栗橘拍了拍她的后背,有节奏的轻轻拍动,那是安慰。人在脆弱的时候是见不得这种温暖的,傅芷晴的眼角湿润,她对人生不甘,也对栗橘充满了愧疚。她认为是自己连累了栗橘的后半生,她显然是不认同傅宛白的做法,她一个行将就木快要死的人,何必再配上一房亲事呢?可是傅宛白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救人之法,都说男子阳气太旺会伤害本就虚弱的傅芷晴,既然男子不行,那就女子,因此栗橘被傅宛白买下。栗橘察觉到了傅芷晴的泪水,心里有些动容,但那不是为了傅芷晴,而是为了她自己。傅芷晴的命和她紧紧拴在一起,如果傅芷晴死了,那栗橘也活不了。在剧情里,傅芷晴又生了次大病,大夫断言傅芷晴这次是真的熬不过去了叮嘱傅宛白提前办事吧。傅宛白心灰意冷,她想到了没能把女儿救活的小橘,女儿都活不了了,那她们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傅宛白打算下毒,她已经疯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