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呢?”在同人女想象里清高冷淡的虞月夜,在祈求别人的爱的时候会低声下气到这个程度吗?宋疏星觉得心疼,几乎要破口大骂让虞月夜卑微到这个程度的人,但被祈求的对象是她。她捧住了虞月夜的脸,深吸一口气:“我会考虑的!”如果在恋爱之后,虞月夜发觉她只是毫无本领的普通大学生怎么办呢?人生的智力巅峰只在高考时期,现在就只是平庸的廉价劳动力的预备役。虞月夜是什么都能拥有的人,目光真的能长久地停留在她身上吗?还没有拥有这段关系,宋疏星已经开始恐惧会快速地失去它。“我知道了。”没有被拒绝就好。虞月夜的眼泪终于止住了,她们心情复杂地走过了剩余的道路,落空对于她的人生来说像家常便饭,只是由宋疏星来给予让她心里一痛。她牵住了对方的手,路边并排的僵尸忽然跳出来贴脸,虞月夜反射性地抱住了宋疏星,对方瘦小的身躯待在她怀里很合适。她们牵着手走在黑暗里,虞月夜和宋疏星像变成了普通情侣,牵着女朋友的手逛游乐园,她们会有这一天吗?如果不是爱豆的话,她能够有机会这样搂住宋疏星吗?她能够变成今天这样的人吗?这一次,在沉默里度过的时间也是甜蜜的,在走出鬼屋之前,在回到大众的视线之前,虞月夜吻了吻宋疏星的脸:“考虑好之后联系我。”想了想,她补充了一句:“之前也要联系我,要一直联系我。”“好的。”宋疏星没法说拒绝的话,被虞月夜亲过的脸颊隐隐约约还在发烫,她摸了摸虞月夜的手,想象着有一天能够牵上对方的手。那她会是多幸福的人呢?但要慢一点,慢一点至少不是现在,等下一次见面,她们就在一起吧。第46章从鬼屋出来之后,宋疏星和朋友汇合,二者都没有对脱离大部队的宋疏星发表意见,虽然对她和虞月夜的关系存在好奇,但又不好说什么。卢露已经从段点点那里听了一耳朵的八卦,在宋疏星面前也能忍住不发问,这份非人的定力也让宋疏星很佩服。所以要和爱豆恋爱了吗?她最喜欢的,最特别的,最珍贵的爱豆。宋疏星既兴奋又惆怅,恋情是一定会结束的,那时候,她怎么办呢?如果虞月夜飞快地厌倦了她,她怎么办呢?她只能被动地成为虞月夜的前任,和对方的恋情会成为她人生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她还能做什么呢?但是她也没法对流泪的虞月夜说不,万一对方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呢?她不愿意承认自己看见高高在上的爱豆流泪时一瞬间的轻松,她以为自己才是这段关系里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人,但虞月夜也同样小心翼翼。下一次见面,下一次见面我们就在一起。还有下一次吗?宋疏星等了又等,虞月夜却像一滴水消失在大海里那样消失在她的生活里。新专辑上线,MV主题是偶像与粉丝之间的距离,分为光影两版。光的一面是走在钢铁森林里忽然碰见鲜活的色彩,偶像是上天赐下的精灵,一眼就能吸走人的灵魂。虞月夜的灵魂也被吸走了,她想象着自己也站在薛子衿的身后,亦步亦趋,成为闪闪发光的偶像。她狂热地追逐着对方,像追逐她人生里唯一的星星,世界在她眼里重新染上迷人的色彩。恨附生于爱,虞月夜在发现少女偶像和队友交往过密时撕毁了她们的海报,撒在地上。夜里尾随着薛子衿,将对方拖入了深巷后杀死,走出来时雪白面孔上沾着鲜红的血,触目惊心的美丽。第二日,她化着浓重的妆容重新出现在舞台上,没人发现昔日的队友已经死去,她顶替着薛子衿成为了下一个爱豆。故事的结尾,是她走在路上,身后依然有人在尾随她,她回过头,只有风擦过她的脸。只要站在台上就不会拥有永恒的安全。但后续的宣传通告里,虞月夜缺席了足足半个月的行程,签售广告拍摄杂志全都不在。如同冷水跌入油锅,粉丝炸得快上天了,在公司微博官号底下冲了一遍又一遍,但依然没有回应。大家都以为这是公司对于企图退团的虞月夜的小小警告,既心疼又气恼。【再惹椰粉就拒绝做事了!不许区别对待虞月夜!狗公司我一拳打爆!】【呜呜呜姐姐到底在干嘛啊?不会连微博账号都被没收了吧?虞月夜本来精神状态就不太好了,能不能别折腾她了……】【狗公司别忘记谁带着团走到今天的!没有虞月夜能有今天的六芒星吗?过河拆桥的小人我踩踩踩!】【有没有人有虞月夜的生辰八字呢?我给她看看是不是今年犯太岁了,这个问题很关键的,解决好了就没事!】【大师我私信你!】宋疏星刚开始每天上百条的私信石沉大海,连着半个月,她也失去了那种笃定的信心,也许虞月夜厌倦了,仔细思考之后觉得没意思了。娱乐圈没有意思,粉丝没有意思,她也没有意思。第47章虞月夜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是乖小孩,在家庭习惯忍耐着父亲和怜悯着忍耐父亲的母亲。父母有意识地拍摄她的照片放在网上,吸引了一大波流量,经营着账号接了一些广告。虞月夜穿上她不喜欢的裙子,说着精灵古怪的台词时总会忍不住思考——为什么其他人会看关注她呢?如果不被大家喜欢的话,是不是就不用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了?没人会告诉她答案。因为粉丝不爱看小女孩痛哭流涕的样子,虞母也不再对被虞父打后的她举起手机,因为远在千里之外的陌生人,他们甚至会开始注意她的心情。算好事吗?虞月夜照例穿上白色裙子白色皮鞋走到幼儿园,女生看到她都艳羡,男生则都想来揪她的辫子,她习惯坐在那里不理会旁人。她和其他小孩不一样,她会去思考一些没有答案的问题,也不愿意和其他小孩一起玩。“虞月夜,你的裙子好漂亮。”这是宋疏星和她说的第一句话。虞月夜没有理会她,因为宋疏星也是小孩,不会懂她烦恼的笨小孩。但宋疏星不气馁,在两个同学为了坐到虞月夜旁边打起来之后举手向老师反映:“老师我和虞月夜坐!”她又聒噪又爱吃零食,虞月夜不想和她做,但她也不想反驳老师,和宋疏星坐在一起总比和其他男生坐在一起好。看到对方拎着黄色小书包到她身边坐下,虞月夜想做出不好惹的表情,但宋疏星对着她甜甜一笑:“我有旺仔牛奶糖,你让我摸摸你的裙子我就请你吃!”虞月夜没理会她。脑子还没完全发育好的宋疏星想不到有人会拒绝她的牛奶糖,想了想又伸出手:“还有两罐旺仔牛奶。”“我不想喝。”漂亮的裙子像枷锁一样困住了她,摄像头背后有无数的大人津津有味地咀嚼她的人生,即使眼前没有摄像头,她也还是坐好了,保证自己的表情是平静冷淡的。某个时段里,平台流行哭闹发脾气的小孩被哄好,以展示父母的成熟和包容,而声嘶力竭的孩子像无害的狗熊,看客能够隔着屏幕安全地观赏。虞月夜还记得,那一天妈妈从早上就开始对她大发脾气,把她喜欢的故事书撕烂扔了一地;吃饭时把她的脸按进米饭里;故意把温开水泼到她的脸上。最后她终于如母亲所愿流下眼泪时,父亲已经举起了手机对准她们,母亲把她瘦小的身躯拥入怀中,温柔地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虞月夜的眼泪流到腮边,抽噎着看向镜头时才明白——她遭受一切的无所谓的苦难全是为了取悦千里之外的陌生人。虞月夜痛恨这个事实,但她太小了,连痛恨都是轻飘飘软绵绵的,对于父母来说不会构成任何伤害。其他小孩懂什么呢?她们的大脑里只要装下眼白很大的旺仔就足够了,因为一条白色裙子就雀跃的人懂什么呢?“那你想干什么?我会说白话,可以教你,我的名字就是松——”“我不关心。”宋疏星没想过自己会碰壁,她一直是左邻右舍亲戚朋友嘴里的宝贝儿,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她呢?过了一会,把自己的鼻子按起来让虞月夜看:“你看,我有猪鼻子哦,是不是很厉害?”“宋疏星,上课不要讲话!”讲台上的老师发话了,宋疏星只能坐回去,把手交叠着,俨然是认真听课知错就改的好孩子,但撑不到两分钟又蠢蠢欲动,想要伸手摸摸虞月夜的裙子。“我有好多条裙子,有蓝色的,红色的,绿色的,到时候也给你摸摸!但是我妈妈说穿裙子会被我弄脏的,不让我穿。”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