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期待她的爱豆在这句话面前感受到她的炙热的爱,但虞月夜只是看了一眼就熄屏,把手机揣进口袋里。天黑下来,宿舍门被人推开,虞月夜按捺着厌恶看来人,女生扎着马尾,看见她在也吓了一跳:“宋疏星?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和林霏霏一起住在校外吗?”“不想住了。”她随便编的借口舍友也相信了,不好意思再刨根问底自觉问到对方痛处,主动从塑料袋里掏出了两根香蕉放在她桌上:“这样啊,请你吃根香蕉。”“谢谢你。”虞月夜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吃晚饭,上完课就坐在宿舍里发呆,不躺着是因为不习惯被子里陌生的味道。她掰开香蕉咬了一口嚼碎咽下去,舍友拿着手机大喊一声“我靠”,然后小心翼翼看她,再看手机,再看她。“怎么了?”做这行的人对目光镜头一样敏感,虞月夜看舍友一眼,对方马上说了:“那个,林霏霏和别的班的男生走在一起了……额,那男的在她宿舍楼下摆了一圈蜡烛和她表白。”都大学生了还这么幼稚。虞月夜从来不能理解这种铺张浪费的毫无意义的行为,像粉丝搭建的花墙经纪人总要求她们过去打卡拍照,但结束之后它们可能都会进垃圾桶。多么奢侈又毫无意义的浪费,被冠上爱的名号之后却理所应当起来。“所以呢?”直到虞月夜回过神,舍友还是咬着下唇忐忑地看着她,仿佛她没给出对方期待之中的回答。稍加思索,虞月夜开口:“没事的,他们之前打电话和我说过了,我都理解,祝他们百年好合。”舍友的眼珠子快飞出来了,她点点头,脑海里漂浮过一句臣妾是钮钴禄甄嬛!在文学社有一席之地的她连标题都想好了——恋爱脑包子舍友被三后黑化!祝小三和前女友百年好合!这戏码比电视剧还好看,她想了想,还是点开了置顶的群,群名是——恋爱脑纳入医保呼吁群。【我笑到惊天动地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勾连!家人们,包子终于不做恋爱脑了!】在教室里上水课的两个女生回得很快,不约而同地对这个消息保持怀疑态度。【演的吧假的吧】【讨厌爱演的】舍友顿时急了,难得看包子翻身农奴把歌唱,她还是愿意相信事情往好的方向发展。【演的怎么了!人生如戏!真的!宋疏星刚刚说祝小三男和林霏霏百年好合!我亲眼目睹!】【我去,真的假的!】【伤敌八百,自损一千。还有,警惕半场开香槟!】舍友自讨没趣,索性退出来看电视剧了,但心里实在好奇,边看边留神观察着“宋疏星”。只是对方马上就注意到了她的目光,面无表情看过来的样子有点可怕。“你……真的分手了?”没法替宋疏星回答这个问题,虞月夜只能含糊过去:“我也不清楚。”她又不懂粉丝,万一宋疏星是个被出轨还能打掉牙齿和泪咽下去的人,没法表态。“……”舍友恨自己的急性子,刚才在群里吐槽的话不能一键撤回,刚黑化没几分钟的包子马上泄气重新做回恋爱脑了。她为了自己的乳腺,只能苦口婆心再劝:“人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宋疏星,你说对吧?有些人既然都忍心伤害我们了,那就是根本不在乎我们,就不应该继续做舔狗了……这是对自己和他人的尊重。”“宋疏星”望着她点了点头。这是对舍友的肯定,她以为对方听劝了,险些喜极而泣,但下一秒对方死性不改继续对她的乳腺进行攻击。“我现在没办法替以后的我做决定,谢谢你和我说这么多,以后怎么样不好说。”虞月夜能看出舍友是一番好意,对方生怕她再次跳火坑,但有些人因为各种原因就是没法正视自己,不被用心对待也坦然接受,甚至享受单方面地付出,沉溺于愚蠢的自我感动。她虽然对于粉丝和自己的事业毫不在意,但对于陌生女孩的善意稍稍动容,在对方这里自己不是闪闪发光的大明星,只是无人在意的小可怜。但她的感动也只支撑着她说了这么一句话,起身拿洗漱用品准备睡觉了。这一番话落在舍友的耳朵里就是——“我这两天先不做舔狗啦!先给女神空间让她和男人玩玩,但是我相信她心里有我!和男人谈够了一定会回头找我的!”无异于晴天霹雳。第7章回到宿舍的宋疏星本以为会收获一室冷清,推门而入,发现沈舒意和白昼还在客厅铺着瑜伽垫锻炼,她看一眼挂钟,在心里为两个爱豆的自律点赞。“我们的劳模回来了?”不管怎么解释,这句话还是带着一点酸意。一起出道前谁没幻想过自己一夜成名,各自都是外貌优越的人,要接受自己没有他人漂亮动人太难熬。如果单单是这样也能接受,对方因为脸带来的优待,也不计其数——比如说死心塌地的粉丝。美貌是她的天赋,粉丝是她的后盾,但这样顺风顺水的人生,虞月夜反而想要抽身而出。她有什么难以言喻的苦楚吗?大家都是同事,私生的骚扰男人的意/淫黑粉的辱骂,谁能说自己没有经历过呢?怎么偏偏就她压力大呢?偶尔做梦梦见自己和她的地位倒置,沈舒意都快笑出声来,而虞月夜在她眼里就是毫不费力得到一切然后肆意践踏的人,幸运又不幸。虞月夜要是偶尔在她面前流露出一丝获得这一切的侥幸和满足,或许沈舒意就会没那么讨厌她了。“你们还在锻炼啊?好厉害!”对方张大嘴巴,好像是真心的惊讶和赞美,给她们竖了一个大拇指,想了想又补上了一个:“加油!那我先去睡觉了!”“额,晚安。”连白昼都对她的反常好奇起来,她稍加思索,队友在她心里的标签从抑郁症变成躁郁症。旁边的沈舒意还在平板支撑,手臂抖着差点掉下来,看着虞月夜进门才说:“她怎么了?今天吃错药了?居然主动和我们打招呼?”“可能是吧。”白昼转过去把沈舒意平板上的歌换成另一首:“这首歌不好听。”沈舒意只能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孩子在外国待久了听不见中文心里不舒坦,然后倒在瑜伽垫上一动不动。“不是我说,虞月夜是不是有病啊?”她们练了会,薛子衿踩着拖鞋敷着面膜出来了,她怕冷肩上还裹着毛毯,提提踏踏走到沙发边上坐下来。“她是真的有病哦。”白昼的脑回路也一样异于常人。薛子衿翻了个白眼,抬下巴对沈舒意示意:“你不觉得她今天怪怪的吗?感觉心情很好的样子,还和每个人打招呼,刚才还叫我早点睡!”“她以前就没正眼看过我!”白昼跟着举手,也因为在做拉伸的动作,一只手撑着地一只手向上抓,像在演默剧,向命运诉说自己的不公。“等一下!”平板支撑的时间太长,沈舒意终于支撑不住倒下去,她转头看薛子衿,眼神惊愕:“虞月夜她……她不会要自杀吧!”这下客厅鸦雀无声了。美美获得单人间的宋疏星想给虞月夜打个电话,但又怕让她从梦中惊醒,怀着苦涩又甜蜜的心情躺在床上,在想爱豆在做什么。上了一天的课会不会很累?在人群里抢到的午饭好不好吃?在宿舍里住得习惯吗?晚上会不会睡不着?阮疏星习惯打开微博搜索虞月夜的名字,出现的太多溢美之词让她恨不得狠狠复制,但这点喜悦在刷到一条黑评论之后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呕了,到底谁在喜欢虞月夜,一点偶像素质都没有,就一张脸还能看吧?今天怎么又开始营业了?你也知道你再不营业马上就失去流量糊得无人关注了吧?每次看到你把退圈当噱头就想吐!】对方凭什么说这种话呢?因为发布没多久,加上粉丝今天忙着分享行程转发上下班的路透图没人高强度巡逻广场,这条顶着大名的微博至今无人问津。宋疏星点开评论区想说点什么也觉得很无力,她比虞月夜更清楚对方不时流露出来的倦怠和缺失的爱豆素养。但要她说什么呢?她愿意无限溺爱自己的女儿,把虞月夜当成她能够守护的软弱花朵,但其他人做不到。她也没资格对说出真话的无辜路人重拳出击,想了想,她只能慢吞吞地打下几个字。【你说得对】但是下次别打大名了,不止粉丝会赶过来空瓶,爱豆自己搜广场也会看到的……宋疏星顺手先发了四个字,看一眼评论区继续打字,但博主还没回复她,她忽然发现了不对劲,这个ID!这个ID是六芒星-虞月夜,不是她分享生活的小号!啊啊啊啊啊!她恨不得变成土拨鼠跳起来尖叫,火速点下删除祈求整个互联网没人注意到这个小角落发生的事故。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