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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邻有些着急,站起来道:“大将军,儒家要义,修身治国平天下。我等已修身二十五六载,是时候让我们一展胸中抱负,治国平天下了。为君分忧,为国而战,纵是抛头颅,洒热血,将命丢在西域,也无怨无悔!” 朱棣嘴角微动:“好,好男儿。既是如此,那就留在军中效力吧,若有战功,则另有封赏。” 霍邻、宣青书答应道。 宣青书指了指桌案上的端石荷花砚,苦着脸说:“这是孙先生心爱之物,我们需要将它归还。我们想,孙先生应该在来大营的路上,还请将军救我二人,莫要被先生给打肿了双手。” “不用接了。” “快请。” 孙长威终还是来了,看着宣青书、霍邻两人站在一旁低头,强忍着怒气,对朱棣、徐辉祖行礼,一张嘴便惊住众人:“大将军可是收下了这两人?” 孙长威摇头,严肃地说:“任命文书?我看还是没必要了吧。” 宣青书、霍邻着急,连忙出来央求。 朱棣看着孙长威,缓缓说道:“我看两人有点才能,对西域也颇为了解,想带在军中,先生不妨割爱一年半载……” “呃?” 宣青书、霍邻也不明所以,即感动于先生的肯定,又惊讶于先生的表态。 孙长威清了清嗓子,说出了一句分量十足的话:“若大将军真心想要用这两人,就不要写什么任命文书,糟蹋人才了,至少应该请来诰命文书!” 因为是带兵出征,朱棣拥有任命军中九品至六品官的权限,只要写一份文书,加上大将军印,就可以提拔起来将校等武将,包括一些低品阶的随军文官。但六品以上的官员,朱棣是没有权限任命的,只能上报朝廷,让朱允炆下诰命文书。 “先生……” 徐辉祖听得哈哈大笑,这个孙长威啊,不愧是个厉害先生,这是舍不得自己学生吃苦,害怕人才埋没,直接给朝廷要官了。 孙长威自然并不是真的让朱棣直接封两人大官,朱棣也没这个权利,只不过是让朱棣重视这两人,莫要委屈了,见朱棣答应,转身看向宣青书、霍邻,脸色一沉:“将手伸出来!” 孙长威冷着脸:“你们还没有成为书吏,现在还是我的学生,我管教你们,可还听?” 宣青书、霍邻连忙答应。 “谨遵先生教诲。” 孙长威抬起手,啪啪两下:“学问永无止境,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今你二人说是弃笔从戎,先生我是一万个不答应!所以,你们就握笔从戎吧!胆敢忘了课业与学问,哪怕你们受封侯爵,先生也敢给皇上要一要戒尺。” 两人保证。 “你们的选择是对的,为师身上有朝廷使命,无法陪着你们从军,但你们的选择没错,为国家效力,为君主分忧,做的是保家卫国,光耀宗族之事,又有什么错?先生之盼望你们能好好思量战场,给大将军提供一些可用之策。这戒尺就交给你们二人,行止分寸,戒骄戒躁。” 孙长威走了。 翌日一早,朱棣带兵启程,浩浩荡荡的军队再次踏上了征途,沿着宝鸡、天水、定西、兰州的既定路线前进。 建州女真斡朵里部首领猛哥帖木儿进入京师。 “父亲,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住在这里?” 猛哥帖木儿呵呵笑了笑,目光中散不开的是浓浓的忧虑:“这里可没有我们的家啊,也没有人会允许我们住在这里。” 阿古豪横地说。 阿古有些委屈,斡朵里部的族人不就是搬到哪里,是哪里的主人吗?南京这么好,这么大,容得下所有族人,毕竟部落里的人也不多…… “孩子?他都十七了!” 把儿逊不好再说。 猛哥帖木儿有些后怕,这也 不过,自己来大明来的不是时候,很可能会无功而返,甚至还会给斡朵里部人带来一场灾难。谁能想到事情会变得如此糟糕,变得如此难以收拾。现在的朱允炆,怕也不好见自己了吧…… 朱允炆确实难。 后湖。 朱允炆看着湖中刚冒头的荷叶,轻声说:“就按接待阿哈出的规格吧,远来是客,总不能太过怠慢,薄了名声。” 朱允炆保持了沉默。 一旦如此,他日无论是弹压女真各部落,还是让朝-鲜保持臣服,大明都游刃有余,大东北也将从一片羁縻之地逐渐成为真正的州府之地。 究其根本,不是大明不愿意,也不是猛哥帖木儿不愿意,当事人双方都很满意,只要手牵手,就能成为好朋友,至于他日是相爱还是相杀,那是他日的事,至少眼下能安稳过一段日子。 朝-鲜。 朱允炆若是准许斡朵里部臣服,并在阿木河设置卫所,将军事力量直接安排到朝-鲜家门口,李芳远估计会跳起脚来,咆哮着与大明撕破脸吧? 解缙不担心朝-鲜会对大明的东北构成威胁,大明虽然没有完全控制大东北,多数地方都是羁縻之地,但不是没有军士存在,不是没有卫所与都司,真要有战事,也是可以跨过鸭绿江去看看松京看看风景的。 寻常时候,大明可以不在乎朝-鲜合作与否,愿不愿意当小老弟,可现在情况不同,大明已经对倭国宣战! 朝廷虽然宣战,却并没有直接打击我国本土的计划,暂时也没有这个能力。但阳江的血不会白流,朱允炆也绝不会信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话,他准备联合朝-鲜,给倭国一个教训。 以目前水师力量,很难没有损失地直接横渡东海,即便是侥幸到了倭国,也不具备长期占领的条件。眼下最合适的路径,便是出水师至朝-鲜,由朝-鲜济州岛向东,威胁倭国及其附属岛屿。 一旦朝-鲜不配合,那大明只能铤而走险,横渡东海前往倭国,到时茫茫东海,风起浪涌,损失很可能出现,而且因为季风缘故,只能选在冬日出征,以少量的兵力进军倭国,很可能无法返航,增加兵力后勤根本无法保障,就食于敌吧,就怕他们也搞出一个坚壁清野。 难题就是这样出现的。 大明答应猛哥帖木儿,就意味着联合朝-鲜打击倭国的计划破产,就目前来说,一个猛哥帖木儿与小小的斡朵里部,根本无法与明朝的关系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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