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洛阳行宫被红日照得晕然如烧,不知是天边红光还是满殿满园的火光,被堵在寝殿的宣明帝喘着气仰头,看向那个立在屋檐上的少年公子?。
黑袍金带,帛带扬空,少年将军风流无双,带着他那十来个人?马,就?敢直闯行宫。猎猎冷风带着洛水畔的寒气侵袭而来,满殿满宫的混乱张皇,好?似都与?那檐角少年无关,却都与?他有?关。
林夜!
林照夜!
宣明帝呼吸加重,“噬心”让他目光流着赤色血丝,而那血丝像蛊虫一样,看到林夜出现,便带着主人?的思绪跟被裹在沸水中?灼烧一样。
宣明帝“请君入瓮”,请的本就?是林夜。
他用自己?为饵,钓的就?是林夜。
他从没见过南周的照夜将军,但他听过太多照夜将军的战绩。就?如他从来瞧不上南周的光义帝,但他和光义帝私下交易,送这位战场上的小将军一场“战陨”,本就?是对此人?忌惮至深。
是,他小瞧了光义帝。
他以为光义帝那样狭隘的野心家,会为了南周国局稳定,而真的送照夜将军去死。没想到光义帝耍了心眼,照夜将军没有?真的死。八月那场大散关下本应万无一失、直捣黄龙的战争,因照夜将军的“死而复生”,兵败如山倒。
从那时起,宣明帝就?想会一会这位小将军。
宣明帝必须要会一会这位小将军——管他是不是真的南周小公子?,种种证据早已证明,如今的林夜的心头血,确实可以解“噬心”之?毒。
如果北周皇帝不是被“噬心”毒所困,他早就?征战南北,平定神州,南北周统一了。
而今、而今不过出了些小岔子?,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不等宣明帝说出任何挑衅之?话,思量如今局面?如何挽回,那站在墙头的风师宋挽风,已经先锁定了林夜。
宋挽风握着铁扇的手微紧,面?容微绷。
他想过今日之?局。
但他一直以为,会与?自己?一战的人?,会是雪荔。
宋挽风温声?:“雪荔不敢见我吗?”
林夜笑:“不敢?你还不配。”
这样紧张的局面?,他还一贯轻松,扮了个鬼脸:“是我要替我们阿雪来会一会你。你这种三脚猫的武功,还不配我们阿雪亲自出手呢。我们阿雪的敌人?,是世间真正的高?手……你认输吧,你这辈子?的武学天赋,也只能和同?是三脚猫的我比一比。作为和雪女齐名的风师,被同?一个师父教,还教出这个样子?来……啧啧啧,我真替你脸红啊。”
林夜轻快道:“不如你快些认输。这里全被我包围了,你就?别逞强了。”
“秦月夜”的杀手们:“风师大人?……”
宋挽风抬手,制止他们的插话。他不受林夜的激,不听林夜的胡说八道。宣明帝召集“秦月夜”来护卫行宫,宋挽风本也将林夜当做敌人?。
林夜不可能有?人?手包围行宫,林夜若真有?这本事?,就?不会亲自现身了。
宋挽风淡声?:“可惜,如果是小雪荔,我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但你……你还不配。我算过你的人?手,短短几天,你再神通广大,也凑不出人?马。小将军单枪匹马前来,不就?是无人?可用了吗?只要你肯出那心头血,我倒是愿意放你的人?手一马……今夜跟着你闯行宫的人?,像窦燕这些人?,就?不用死在这里了。”
窦燕眸子?瞬冷。
而不知何时,大家都不再称呼林夜“小公子?”,而改为了“小将军”。细微的变化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轮换,只无人?有?心关注。
林夜只“哈”笑一声?。
他立在檐上,忽然手叉腰,朝宋挽风扬下巴:“你觉得,我带着这么点儿人?,敢夜闯洛阳行宫,便没一点准备吗?”
宋挽风神色凝起:他正是知道林夜必有?准备,而他不知道林夜的准备到底是什么。
下方的宣明帝已不耐烦:“风师,拦住他——”
同?时,林夜眸子?狡黠,朝宋挽风说道:“你还想不想见你的师父,玉龙楼主?”
宋挽风猛地一惊,“秦月夜”众杀手惊住。仓皇之?下,宋挽风眸子?猛地看向与?他相距五步的春君。他有?一瞬间洞察了些什么,春君巍然不动,林夜反身跳下长檐,朝宫外奔去。
下方人?不明所以,宋挽风却因心有?猜疑,刹那间看出林夜去的方向,是冰冻着玉龙尸骨的行宫外山洞——那个山洞,只有?他和春君知道。
只有?他和春君!
宋挽风想也不想,追着林夜离去。杀手们跟出去一部分,还有?一部分不明所以,而窦燕的机关已然朝这些留守的杀手射出。留守的杀手们受击,登时反杀围攻,一柄弯刀朝窦燕擦去时,旁边猛地伸出一手,徒手挡过那把弯刀。
内力裹在掌心,重重一驳,出手的杀手瞬间倒退三步,胸口闷哼。
杀手们齐齐瞠住:“春君大人?……”
斗篷下的青年转过了身,望向他们。春君眉目如冰,沉肃之?色让人?错愕惊疑。而春君和窦燕一同?上前,淡声?:“得楼主之?令,剿杀楼中?叛徒。楼主将归,忤逆者,杀无赦。”
“楼主……”
玉龙楼主不是已经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