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燕眉目温软,因为这番事,她近日来因为背叛“秦月夜”而导致的一堆麻烦事,都不那?么重要了。
江湖儿女,便?要快意恩仇。
与“秦月夜”为敌又怎么了?被“秦月夜”下通缉令又怎样?说不定有一日,雪荔当了楼主,她还?是大功臣呢。到?那?时?候,谁还?敢再与她窦燕算账。
只是……嗯,都过了这么久了,为什么没有人追杀来呢?难道春君没有发诛杀令?
也许春君日理万机,跟宋挽风那种人一起干活,斗心眼子很累,顾不上她这种?小人物。那窦燕便祝愿春君更忙一些,反正她不会主动提醒春君的。
窦燕这边心思百转之?时?,雪荔提着她的麻袋,已经站到?了林夜身后。
林夜大病一场,体质很虚,五感微弱。他有些迟钝,待到李微言不自觉抬眸看向他身后,他才?意识到?,走路没有声音的雪荔小娘子,正站在他身后。
坐姿懒散的小公子,不自觉挺直腰背。
李微言瞥眼林夜,再瞥眼雪荔。
李微言垂下眼皮,慢吞吞道:“自然,宋太守有问题这件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可是如果我?不告诉你们的话,你们还?得花费时?间?去查……而北周宣明帝和霍丘国卫将军,正磨刀霍霍,准备对你们递刀子。时?间?如此宝贵,我?送时?间?给?你们,和你们做笔交易,有什么不好的?”
李微言提醒道:“和我?做交易,可比直接杀去宣明帝面前,要好的多。毕竟,我?不是敌人,而宣明帝一定是敌人。”
雪荔聆听着他们的谈话,她认为李微言说的不错。
果然,林夜稍一思忖,便?道:“希望你给?的消息价值,对得起你的交易价值。”
李微言松口气,身子倾前。他眸中浮着好奇之?色:“我?的交易很简单,我?嫂嫂如今正满城捉拿我?,还?有陆相也在金州城中。大散关没破,那?些原先不敢进城的建业老臣,如今全都挤在那?里,等着‘迎新帝’。我?毫不怀疑,我?只要离开这座府邸一步,就会被我?嫂嫂的人手绑走。嫂嫂没有派人杀进来,应当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李微言忍不住自己的讥诮毛病:“你的面子大如天,如今大家都指望着你,谁也不敢在这时?候得罪你。”
肩负和亲重任的照夜小将军,可不能在离开南周国土前倒下。
李微言:“而我?的条件很简单——我?想知道你们这段故事的结局。”
林夜挑眉。
李微言漫不经心:“囚鸟飞出笼子,自由难得可贵。我?觉得你们这个和亲,如今到?了难以收场的地步,比那?个皇位要有趣的多。我?可以被重新关进去,但我?要先看完这个故事——你出手帮我?混进你们和亲团,悄悄带我?离开,跟你们一道走。我?保证我?不会给?你们使绊子……”
李微言狡黠一笑:“你们将相之?间?的博弈,如果有我?当棋子,难道我?这枚棋子,不好用吗?”
林夜笑了:“说来说去,你其实还?是想逃命。现在说的好听,只是跟我?们走一段,等真的到?了北周地盘,天高任鸟飞,陆家势力都在南周,到?时?候想再抓你,就不容易了。”
李微言寻思莫非自己得发个誓。
然而林夜已经漫然道:“不过,我?倒是第?一次看到?如此不想当皇帝的人……你的去留,对我?的意义不大。我?无意左右朝局,也本就不擅长朝政。
“陆家想拿你当棋子用,但我?不爱掺和这些事。你这枚棋子再好用,也不是所?有人都感兴趣的。诸事了结后,我?说不定已经不在这里了。”
不等众人细品他的“不在这里”是什么意思,林夜已经答应了李微言的条件:“所?以,你想告诉我?的秘密,节省我?时?间?的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
如此,便?说明林夜答应了。
李微言眉目间?浮起喜色,又哀怨地瞪一眼雪荔:如果不是昨夜,他确定了雪荔不会带他私奔,他也不用今早谈条件啊。
李微言倾前身子,众人围上来,听到?李微言煞有其事说:“在我?来金州准备干番大事业的时?候,为了不露马脚,我?特?意打探过金州城各位大官的品性、阴私。咱们这位宋太守,人称‘菩萨太守’,诸事不管,但金州所?有事,都绕不过他。
“我?当时?曾想,如果是他最先发现我?不是真正誉王世子这件事的话,我?也一定要捏住他的一个秘密,好威胁到?他。我?当时?和那?些山贼打交道,多番手段下,终于让我?探查到?了一件‘当时?觉得不重要、如今看来很重要’的事:在做金州太守前,宋琅是凤翔知县。有趣的是,他刚到?任,便?丢了官……听说他失踪了一年有余,人都以为他死了,他又冒了出来。他后来才?慢慢升官,升到?了金州太守。”
宋琅,便?是宋太守的名讳。
众人蹙眉。
连林夜也蹙了眉:他听出李微言的暗示,但他不认为一个人失踪一年这样的小事,可疑到?让李微言特?意提出来。
李微言好整以暇地观察他们反应,最终目光落到?雪荔身上。
李微言突然开口:“阿雪,你今年多大?”
一直提着麻袋在林夜后方聆听的雪荔怔了一怔,看到?众人目光都落到?自己身上。雪荔轻声:“我?是师父捡来的孩子,没有具体的生辰。如果按照师父和宋挽风的说法的话,我?今年,应该快十九岁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