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海中有了魔障,那魔障不停地重复。
玉龙第一重要。
宋挽风第二重要。
宋挽风第二重要……
宋挽风第二重要!
“砰——”雪荔劈开阻拦她的寒剑烈刀。
她眼中漫着的?血丝像暴雪一样炸开,墨红混杂,浓郁阴冷。千钧般的敌人刀剑和浑浊雨水席卷而来,她终于沙哑着声音,抬高音量:“走开——
“别拦我!”
--
行宫寝殿,静可落针。
灯烛被打翻,叮咣茶盏落地声不绝,却没有内宦在外问候。自然,内宦都被这位刚愎自用的?皇帝将将安排出去,此时此刻,同处此间的?人,只有光义帝和李微言。
李微言步步向前。
光义帝步步后退。
光义帝手?按着自己被匕首扎的?腹部,看着沉痛苍然。然而李微言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望之哂笑:“陛下,何必装模作样?你连血都没有出啊。”
光义帝眸子微眯,按着腹部的?手?一顿。
光义帝撞到?身后的?台柱,他盯着李微言,余光则逡巡着这座大殿,不动声色地寻着逃出殿门的?机会。光义帝勉强镇定:“微言,朕与你何怨何仇,有些什?么误会,让你对朕下这样的?手??朕可以既往不咎,你说出冤情。朕一向大度,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李微言重复对方的?话?,忍俊不禁。
李微言冷眼:“陛下,我是小公子这件事,我是你的?幼弟这件事,你看着好像并不吃惊。我在建业玄武湖畔,被关整整十九年……你看着,也很平静。你其实连我的?面也从来没有仔细看过,你一开始都没有认出我才是小公子,可你早就在提防我了。”
光义帝茫然:“微言,你在说什?么?你怎会是小公子?朕又怎会知?情?”
李微言握着匕首的?手?发抖。
他手?指自己的?匕首——自己可以公然带武器进出皇帝行宫,看上去是皇帝对誉王世子的?恩宠,其实何尝不是光义帝对誉王世子的?“诱杀”。
他再用手?指光义帝的?腹部——那里?被捅一匕首,却一点血都没有出。而光义帝并不是什?么刀枪不入的?世间奇才,不出血,只能说明他没受伤。没受伤,只能说明光义帝里?衣后穿戴着藤甲衣。光义帝为?什?么要在行宫中穿戴藤甲衣?自然是防人啊。
李微言的?手?指,最后,慢慢地抚摸到?了自己面颊上的?疮疤。
那里?血肉模糊,狰狞不堪。他清透明亮的?眼睛配着那样惨烈的?伤口,往往让人不敢直视。他靠着这种?“不敢直视”,混淆众人注意,李代桃僵,装作誉王世子。
可是李微言知?道有人怀疑。
李微言嘲弄道:“我脸上的?伤,一直不好。你不是一直在怀疑吗?你自己怀疑,也派那个叫‘林夜’的?人查我,查誉王府上下。可你查不到?真相?——誉王府上下,是真的?死了。他们?真的?为?你而死,为?了你那块石碑——一块刻着‘光义中兴’的?石碑,让你千里?迢迢跑来金州。建业多少人反对啊,可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我的?踪迹,最后失踪的?方向,就是金州。
“你不放心其他人啊。你这种?人,怎可能让人知?道你的?真面目?你当然会亲自来追查我。
“而我何其了解你——‘光义中兴’,那是你做梦都能笑出来的?夙愿。你们?姓李的?,世世代代,什?么也不想做,什?么好处都想得到?。你才不在乎南周到?底有没有中兴,只要上天说你‘中兴’,那你就‘中兴’了。你一定会为?追我而来金州,也一定会为?‘光义中兴’的?石碑而留在金州。皇兄,你看,我是不是很了解你啊?
“你一点也不了解我,可我躲在阴沟里?,早把你看得一清二楚。”
光义帝脸色苍白。
他作伪的?茫然神色收了收,盯着李微言。
若说之前只是七分怀疑,如今他当真确定了。
光义帝:“是你将我引到?金州的??那块石碑到?底怎么回事?山贼又是怎么回事,誉王府上下死亡是怎么回事?你作恶多端,还不回头?”
李微言嘲弄地看着他。
光义帝冷然蹙眉:“李……”
他的?话?卡在喉咙中。
李微言笑出声:“皇兄,你想不出来我叫什?么,对吧?因为?小公子没有名字啊,小公子是你们?豢养的?一个鬼,只能被关在玄武湖下……那里?多冷,多可怕,全都没关系。反正你不会去看我,我只是一个血袋,一个药囊。当你不需要我的?时候,我就应该死。”
李微言露出奇异的?笑,柔声:“可你到?底需不需要我呢?你自己也不确定。‘噬心’的?毒看似解了,可你也怕复发。所以你要继续关着我,继续折磨我……我这辈子都要被关在黑暗中,无人理会无人说话?无人知?晓无人在意。”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