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挽风慢吞吞:“小雪荔,不要相信陌生人。忘了我教你的了吗?”
林夜笑:“知人知面不知心。阿雪,这话?是我现在要教你的。”
雪荔左看看,右看看。她默然离开,回到席间?去喝酒液,吃糕点。她不理会他们任何一人。
宋挽风和林夜:“……”
二人追上雪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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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叶流疏看到酒樽中酒液,被林夜喂给雪荔喝。她悚然一惊,猛地起身,生怕那药带出什么糟糕的情况。
叶流疏起身间?,撞翻桌案上的细颈酒壶。酒壶骨碌碌滚地,酒液漫然流地,弄湿她的郁金色裙裾尾摆。叶流疏犹豫一下,仍决定离席。然而就?在这档口,旁边伸来一只懒洋洋的手,将她拽拉回去,重新跌在席间?软垫上。
伸来的少?年手指枯瘦,没有多少?力度。但叶流疏本身便是柔弱女子,被人一扯之?下,竟真的被拽回了原处。
叶流疏眼睁睁看着那杯酒好像要被雪荔喝完了,她心慌意乱,转头,美?目中蕴出怒火,瞪向身旁人。平时轻柔婉约的声音,此?时冰冷锋锐:“世?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李微言托腮,烛火照在他眼中,几分妖冶诡谲。
李微言眼中既映着身畔的发怒佳人,又映着远方听到动静、朝这边走来的几位侍女。
李微言似笑非笑:“别去啊。这会儿过?去了,反而引人怀疑。郡主怎么方寸大乱了?”
是了。
叶流疏盯着李微言的眼睛,慢慢冷静下来。
那杯有问题的酒已经空了,她此?时过?去,雪荔若是出事,众人很容易怀疑到她身上。而只要雪荔在席间?多转一转,多吃几样食物,日后,酒液出问题的可能,便不会被人第一时间?查出。
换言之?,她还有时间?补救。
错误已经发生,她起码要让这个错误,完成一样她的目的。
叶流疏眉目舒展,重新露出浅笑,轻声细语:“妾身听不懂世?子殿下在说什?么。”
李微言晃着空杯子,慢悠悠:“夜宴最乱的时候,便最方便人动手脚,对不对?掺了药的酒液中,会让谁方寸顿失呢?我手中捏着这个把柄,是不是应该要求些什?么,才?合乎常理,让郡主更为放心呢?”
叶流疏的心,渐渐沉下。
她听懂了李微言的暗语。
她透过?少?年郎那张丑陋的面?孔,看入他琥珀石一样的眼睛中。而她又透过?那样漂亮的眼睛,看到了他的劣迹斑斑,脏污魂魄。那魂魄露出狰狞恶意的笑,朝着她耀武扬威。
事情已经发生,叶流疏越来越清醒。
叶流疏唇角浮起一丝笑。
她余光同样看到了侍女们朝自己走来,恐怕侍女们看到了那洒了酒液的酒壶,要来替换。
叶流疏抓紧这片刻时间?,倾身凑近李微言。二人距离渐近,李微言呼吸微顿,看这位明丽之?际的女郎俯下身,贴到他耳边:“你不也有把柄捏在我手中吗,世?子?”
女子轻柔的呼吸带着酒香,迷人心神,吞人骨血。
李微言握着酒樽的手微用力,手背上青筋浮动。
叶流疏垂眸,与李微言自下而上仰起的眼睛对视。叶流疏浅笑:“北郊林救南周皇帝那日,林中两道不同的笛声先后响起。当日受到影响的人,有冬君大人,有你们陛下,有小公?子……但是,还有你啊。”
“还有你啊”这几个字,如蛇一般,钻入李微言耳中,让他身子绷起。
叶流疏呼吸贴耳:“你到底是何人呢,小世?子?”
叶流疏:“你留下的破绽,此?时若是说破,是否会影响你坐在此?间?、想要达成的目的呢?我从?未将这些话?告知皇帝陛下,小世?子想要我现在去说吗?”
叶流疏起身。
旁侧少?年的手,再次伸来,将她拉回座位。
侍女在此?时赶到,屈膝行礼,惊讶地看着世?子搭在郡主腕间?的手,忙挪开目光,不让自己多看:“郡主,酒液洒了,婢子来换酒。”
叶流疏柔声:“多谢。”
叶流疏:“我与世?子在开玩笑,世?子恼了,是不是?”
侍女们低头,耳朵却伸长,心中嘀咕:叶郡主不是要和小公?子成亲的吗,为何此?时与这位世?子殿下混在一起?
叶流疏的美?丽面?孔,迎着李微言的粗陋面?容。
李微言脸黑如盖。他看起来十分不情愿,但他到底收回了手。
李微言:“扯平了。”
叶流疏立刻:“是。世?子今夜什?么都没看见,我那日也什?么都不曾看见。”
李微言冷笑一声,却撩目,若有所?思地瞥她一眼后,别开目光,继续看戏。
今夜七夕戏码已经如此?充足,他伸长脖子等待雪荔那方出错,叶流疏紧张地怕雪荔那方出事。但一直到筵席散退,雪荔和宋挽风走出行宫,他们想看的、怕看的戏码,都没有发生。
叶流疏既松口气,又满心困惑:那据说一粒米般厚的药粉,就?能让人情不自禁。怎么在雪荔身上没有发挥效果?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