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杨将军呢,是心有大志,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战胜了,还?和我一起‘死’在西蜀。如果不是我救他,他就真?的死了。他想弄清楚原因,而我恰恰要去见宣明帝。这才是我们合作的前提。
“我和你有什么前提呢?”
林夜起身:“叛国?者当诛。我不和叛国?贼合作,也不会救叛国?贼。”
高明岚怒声:“那是因为南周朝廷不作为,亏待我等军士……”
林夜打断:“那?你就去有作为,你就去当那?把刺入猖狂小人心中的刀!”
高太?守滞住。
林夜离去前,最后看他一眼?:“我此时留你活命,是为了让你在被押送建业的一路上,好给无数前来刺探你的江湖人提供机会。他们会不停试图劫狱,不停问?你——小公子的血是不是真?的‘灵丹妙药’,是不是真?的可以生死人,医百病。
“我需要你当个证据。但凡你还?有一点良心,你就去告诉所有朝你打探消息的人:是的,小公子就是这么厉害。
“我要释放天下人心中的贪欲,我要这贪欲和宣明帝为敌,要间离江湖人和北周朝堂,要制衡宣明帝。
“此后,你我不会再相?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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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太?守于当年秋问?斩,问?斩时有人来救,他拼力杀一佞臣,死于乱刀下。林夜彼时身困北周,自?顾不暇。
二人余生再未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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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里,林夜走出关押高太?守的房舍,扶着墙便感到?头晕。
他晃得跌晕时,旁边有人伸手来扶他。
林夜恢复神智,定睛一看,恍然笑?道?:“原来是明景小娘子。”
明景有些不好意思?。
暑天下,少年公子披着白裘,风吹衣扬落拓风流。她越看越喜欢,便越发热情。
明景好歹记得自?己是扶兰氏公主?,不可掉了身价。
她尽量让自?己端庄一些:“我是来谢小公子救命之恩的。我当初和自?己说过,我给大周南北都送了消息,谁最先救我,我就把我知道?的那?个了不起的消息告诉他……”
林夜抬手打断。
他笑?眯眯:“听起来,你要说的话很长。那?不如找个时间,详细和我说。此时我有要务在身,恐怕没精力听你的话。”
明景有些茫然地朝墙角角落瞥了一眼?,那?里站着粱尘。
粱尘朝她耸肩,意思?很明确:看吧,我已经告诉你了。他此时是不会听你说话的,他有别的事要做。
明景着急:“我要告诉你的事很重要,是关于你们国?家的大事。你真?的不关心吗?”
她比他要着急。她要拿着这个消息卖他人情,换他庇护呢。
从之前襄州的事,明景已经看出来,这位和亲的小公子非常聪慧。有这么聪慧的脑子和这么高贵的出身,扶兰氏复国?可望。
林夜十分?无辜:“我关心啊。可是我又不是皇帝,必须日理万机。你就不能缓缓,再告诉我?”
他捧着心脏忧伤道?:“我刚刚从病榻上爬起来,你们就接二连三地来找我,拿琐事烦我。我会累死,会早衰的。那?怎么行?我可是要长命百岁的人。”
明景盯着他这副病歪歪的破身子,他说“长命百岁”,她觉得他在开玩笑?。
明景匪夷所思?半晌,不甘心地扁嘴:“好吧,我稍后再找你。不过你现在,要去哪里啊?要去审问?那?个窦燕吗?”
肉眼?可见,林小公子素白的脸,添了些桃红色。
他不自?在地撇过脸,含糊道?:“我去看望病人。”
明景恍然:“阿曾吗?他确实伤得挺严重。”
林夜目光闪烁:“阿雪。”
明景:“……”
她再次瞥向远处的粱尘,远处的粱尘再次给她一个“我说吧”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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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荔的情况,是他们都不太?清楚的。
那?夜雪荔大杀四方,杀得敌人肝胆欲碎,也将自?己人吓得不轻。阿曾担心雪荔杀得失去神智,粱尘赶来后有点不敢和她对视。
雪荔见他们到?来后,便晕了过去。
而这些日子,他们照料着公子,雪荔却关紧门窗,不需要他们照料。
粱尘领着大夫在门外苦口婆心,屋中少女理也不理。实在无奈,粱尘只好把药留下,又将一日三餐送来。
如今距离那?日襄州之变,已经过了五日。林夜都苏醒过来了,他们依然没有见到?雪荔。
林夜清醒后,听粱尘说起情况。他心不在焉,却决定亲自?去看看雪荔。
这时候,雪荔蜷缩着身子,伏身睡在床上,陷入自?己的梦魇中。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