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军令尚未来得及下达,便听得远处喊声震天。霎时间,风吹火起,将那芦苇烧得连成一片,将这林间小道烧得亮如白昼。 林中又现兵马,原来是薛正早与万鲁会合,二人带着五千兵马一齐杀来。 一行人直逃了大半夜,个个灰头土脸。若不是方才降下大雨,灭了大火,只怕他们无命逃出安华山。 “不足一万了。”支沽垂头丧气道,“后头的粮草也没能跟来。” 鲜于博观察一番,道:“此处再往前,不过百里,便是岷陵。” 二人不解,问:“将军,何故大笑?”该不会是被气昏了头吧? “是门周县!”鲜于博反应过来,也万分激动。 贯丘珪当即下令,重整兵马,全速向门周县前进。 贯丘珪率领军队一路疾行,眼看便要到那岷陵。 “传令下去,只要过了岷陵,便能攻下门周县。到那时, 多少粮食都吃用不尽。让我大阙的勇士们,都再坚持一会儿。”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 大军行至岷陵处。 他们这一夜都走在荒郊野岭之中, 连想要到周围村落之中劫掠粮食都不行。既害怕后头的沧州军追来, 又害怕那楚霁反应过来他们要打门周县,自是一路不敢有丝毫停顿,唯恐行军太慢。 “让将士们都休整片刻吧。” 旁的将士或去溪边饮水, 或去野放马匹, 可贯丘珪却坐于石上,敛目沉思。 贯丘珪接过,饮一大口,随后道:“我在想,这沧州是何人在用兵。这楚霁手上,究竟握着怎样一张王牌?” 他们本就是秘密发兵,从沙漠而来。可这楚霁,不仅能提前得知他们行军的消息,更能猜到他们的目标是苍木县。看今日沧州守军的阵势,只可能是早已预计,埋伏在山中等着他们的。 这种被人扼住命运咽喉,又不得不被牵着走的感觉,真是窝囊已极,憋屈已极,也恐怖已极。 是以,鲜于博故作轻松道:“可这用兵之人到底智谋不足。他就万万没有料到,我们会放弃苍木县,借道岷陵,直取门周县。” 可还未待他甘霖入口,便听得左边丘陵之上传来震天呐喊。 “快走!” 贯丘珪于马上定睛一看。那山口有一军排开,为首的是一黑脸猛将,豹头环眼,身材魁梧。手持两柄沉香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话落,蒯信一马当先,挥着双斧前来交战。 若在平时,他与蒯信也有一战之力。可现如今,蒯信在此以逸待劳,而他却奔逃一夜,在这深秋连口热乎水也不曾喝上,自然不敌。 蒯信以一敌三,却越战越勇,丝毫不见颓败之势,反倒是那三人渐渐不敌。 忽的,支沽与鲜于博奋力一搏,二人合力,一左一右将蒯信的两柄斧子分别拖住。 贯丘珪知道这不是什么顾及兄弟情义的时候,他深深看了俩人一眼,随后调转马头,趁此时机,带着小队人马,突袭而出。